拉格纳看着手中凝聚而出的缕缕紫色魔力光丝,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握紧拳头,光丝在指缝间消散。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看向看台上那个他熟悉的位置——艾薇儿经常出现的位置。那里却是空无一人。
没有浅绿色的衣裙,没有墨绿色的马尾,没有那双流金色的眼睛。
拉格纳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预赛,她在。初赛,她在。半决赛,她在。每一次他走上擂台,她都在那个位置站着,双手捂着嘴,流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但今天,她不在。
拉格纳收回目光,转身向角斗场的出口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坚定,方向不是客殿,不是圣王庭——而是魔力被吸收的方向。
雨幕中,主席台边缘的栏杆发出一声轻响。
贝阿莉丝从栏杆上方翻了过去。
她银白色的长发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黑色的劲装紧贴着身体,那柄黑色的长太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银色晶石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她落在主席台下方的台阶上,没有停留,没有犹豫,而是同样朝着魔力被吸收的方向快步跑去。
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那燃烧的战意还未消退,但在那战意之下,还藏着另一种东西——警觉。
她感觉到了——那道光罩的背后。
有人在谋划什么。贝阿莉丝的嘴角抿紧,脚步更快了。
在角斗场的建筑外围。
雨幕中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而是数百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泥石流。
数百名身穿黑袍的人影从低层枝桠的方向涌来,从高层枝桠的方向落下,从世界之树的每一条枝干、每一座桥梁、每一条甬道。
他们动作整齐,步伐一致,训练有素,像是一支被精心操练过的军队。
黑袍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只露出下巴和嘴唇。有的人族,有的兽族,甚至有几个身形纤细的精灵。
他们腰间都佩着制式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各色的魔核,在雨幕中发着诡异的光。
为首的黑衣人站在角斗场正门前,抬起右手。他身后的数百名黑衣人同时停下脚步,动作整齐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所有人听令——”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酷,雨水顺着他的兜帽边缘滴落。
“封锁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离开。”
黑衣人迅速散开,涌向角斗场的每一扇门、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可能逃生的缝隙。他们动作迅速而熟练,像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角斗场内,那些正要离开的观众和选手们被堵在了通道里,惊恐地后退。
“你们是谁?让开!”
“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别推我!”
“所有人都给我退回去!”
为首的黑衣人拔出利剑,一剑便将一侧的木质墙壁斩出一个巨大的裂口。
木屑飞溅,雨水从裂口灌入,将通道的地面打湿。
看台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跌倒在地,有人拼命向后退,有人甚至吓哭了声。
“我们要占领这座角斗场!所有人不许离开这里!乖乖给我退回比赛现场!”
他的声音在整个通道中回荡,像是一记沉重的钟声。
然后另一道拔剑声响起了。
“你们似乎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前来调查的精灵骑士团终于赶到现场,银白色的轻甲在昏暗的通道中泛着冷光。
为首的副团长是一位精灵女性,水蓝色的短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赤橙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退缩。
她拔出利剑,剑尖指向那个黑衣人。
“占领角斗场?你们这些人,想来精神不正常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带着一种属于骑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衣人的兜帽下,嘴唇微微弯了一下。
“丢掉你的武器。”
他的声音依然冷酷,像是在对一个将死之人下达最后通牒。
“你在说什么冷笑话。”
副团长不为所动,利剑在手中稳稳地指着前方。
黑衣人摆出出剑架势,暗红色的斗气光幕从他体内涌出,缠绕在他的剑身上,在雨幕中泛着血色的光。
“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副团长同样摆出接敌架势,金色的斗气光幕从她体内涌出,开始缠绕她的剑身,然后——
光幕骤然消散,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在雨中化作一缕青烟,什么都没有剩下。
“副团长?”
身后的一名女骑士顿感不解地喊道。
“我的魔力……”
副团长看着自己手中黯淡的长剑,瞳孔微微收缩。
她试图重新凝聚魔力,但体内的魔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般,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凝聚成斗气。
“哼哼!现在才发现,也太晚了!”
黑衣人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剑带着暗红色的斗气光弧,朝副团长的颈侧斩去。
副团长凭借身体本能,横剑格挡——
“铛——”
长剑碎裂。银白色的碎片在雨中飞溅,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副团长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她没有退。剑碎了,还有身体。
她用手臂的护甲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的余威,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出数步,靴子在湿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没有魔力的话,就没法将魔剑士的剑挡下来。你们培训没教过吗?”
黑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副团长的喘息还没有平复,第二剑已经斩来。
她奋力向后退去,剑尖从她的胸前划过,轻甲被切开,皮肤被切开,鲜血飞溅。
她撞倒在墙壁上,滑落下来,靠在墙边,胸口的伤口在雨中不断涌出鲜血,将银白色的轻甲染成暗红色。
“副团长,您没事吧!”
其余的骑士们立即围上前去,挡在副团长身前。
她们拔出利剑,剑尖指向那群黑衣人,但剑身上没有任何斗气的光芒。只有冰冷的、没有任何附魔效果的钢铁。
“为什么他们可以使用魔力!”
一个年轻的女骑士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不甘。
她还有魔力在体内,她能感觉到,但她无法凝聚,无法催动,无法让它发动斗气。
它像是一潭死水,安静地躺在她的体内,不受控制地流失,任她怎么搅动都无法泛起波澜。
副团长靠在墙边,胸口的伤处疼痛到让她额头冒出冷汗。
她看着那些黑衣人剑身上缠绕的暗红色斗气,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看着那群年轻的骑士脸上渐渐浮现出的绝望。
她没有喊“住手”,没有喊“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那些话没有用。
“别管我!你们快走!回去保护陛下!不要作无谓的牺牲,没有魔力,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的声音沙哑而吃力,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是!”
骑士们忍痛回应,她们开始向后退,护着副团长,一步一步向通道的深处撤退。
“想走?现在可由不得你们!”
黑衣人发出得意的冷笑,暗红色的斗气在剑身上燃烧得更加炽烈,一步步向她们逼近。
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像是死神的钟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