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在一座酒店门前停下。
路明非下车时，阳光正好落在门楣的招牌上，金灿灿的有些刺眼。
楚子航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校长在顶层套房。"
"哦。"路明非插着兜往里走，死鱼眼扫过金碧辉煌的大堂。
姜树呢喃道："剧情线改变了，昂热提前出现了，这老头排场挺大，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求于我。待会儿别急着答应，先薅他一波羊毛。"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楚子航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敲了三下。
"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却很有力的声音，像是陈年的威士忌倒进玻璃杯里，带着点慵懒的锋芒。
楚子航推开门。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陆家嘴的天际线。
一个老人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笔挺的三件套西装，银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起来像个刚从拍卖会上回来的英国老绅士，而不是什么混血种世界的掌权者。
希尔伯特·让·昂热。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当今混血种社会里最不能招惹的老人之一。
"路明非？"昂热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比照片里看起来要精神一些。"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走到昂热对面的沙发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革里，姿态放松得像是来收租的。
楚子航站在门边，像一柄入鞘的刀。
昂热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几秒，笑容更深了。
他放下红酒杯，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路明非面前。
"卡塞尔学院的入学邀请函，全额奖学金，专业任选。另外，"昂热顿了顿，"我亲自担任你的导师。"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收缩。
校长亲自担任导师？
这在卡塞尔的历史上屈指可数。
上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还是十年前那个传奇般的"S级"——虽然那个S级最后成了学院的耻辱，但不可否认，昂热从未对任何人如此看重。
路明非低头看了眼那份烫金的邀请函，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然后推了回去。
"没兴趣。"
空气安静了一秒。
昂热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笑意不减："能告诉我原因吗？"
"国内挺好的。"路明非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食堂好吃，离家近。而且我英语不好，去了你们那儿，连外卖都点不明白。"
这理由荒唐得让楚子航嘴角抽了一下。
昂热却笑了，笑声低沉："有意思。路明非，你知道卡塞尔意味着什么吗？"
"杀龙，对吧？"路明非说，"师兄跟我说过。"
"不只是杀龙。"昂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却又像是背负着整个世界，
"意味着力量，意味着真相，意味着你可以站在人类历史的阴影里，守护那些在阳光下行走的人。"
他转过身，黄金瞳在眼底一闪而逝。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面对死侍和更危险的东西，你没有退缩，这份勇气和担当，是卡塞尔最看重的品质。"
感情牌。
路明非在心中冷笑："老狐狸，开始煽情了。"
路明非看着昂热，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校长，您说这些，是觉得我吃这套？"
昂热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谢谢您的邀请，但我真的没兴趣。国内高考挺重要的，我还得回去刷题。"
楚子航终于忍不住开口："明非。"
路明非回头看他。
"校长是认真的。"楚子航的声音很低，"校长能让你变得更强，你不是想变强吗？"
"想啊。"路明非笑了笑，"但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变强。"
他转向昂热，突然问道："校长，如果我去卡塞尔，您打算怎么安排我？"
昂热重新坐回沙发，十指交叉："先进行入学培训，然后执行部会评估你的能力，安排合适的任务。以你的潜力，三年内成为执行部专员不是问题。"
"才专员啊。"路明非叹了口气，"那太慢了。"
昂热眯起眼睛："你想要什么？"
路明非没回答，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金红色的火苗凭空蹿起，在空气中静静燃烧。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但昂热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火焰的核心，那里有一抹幽蓝色的寒气在流转，与火焰共生，互不侵犯。
冰与火。
昂热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这不是言灵。"他说，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没有任何言灵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元素共存。路明非，你到底是什么？"
"我？"路明非收起火焰，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忽然停住。
"校长，卡塞尔我暂时不会去。不是不想，是觉得你们给的条件，配不上我。"路明非头也不回地说，"等你们想明白了，能拿出让我心动的东西，再来找我。"
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套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昂热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楚子航，"昂热说，"你这师弟，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楚子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校长，他......"
"他在待价而沽。"昂热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他有这个资格。刚才那团火，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不是龙血带来的力量，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炼金术。那是一种......全新的体系。"
昂热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走出酒店大门的少年，"楚子航，你相信世界上有跳出命运的人吗？"
楚子航沉默。
"我原本不信。"昂热轻声说，"但现在，我有点信了。"
......
酒店外，路明非站在马路边上，拦出租车。
楚子航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为什么？"
路明非回头："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校长亲自来意味着什么。"楚子航盯着他的眼睛，"全世界最先进的炼金技术，最完整的龙族档案。你拒绝了，就等于放弃了这一切。"
"我没放弃啊。"路明非拨开他的手，"我说了，等他们拿出更好的条件。"
"什么条件才算好？"楚子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路明非，你到底在想什么？"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忽然叹了口气。
"师兄，我问你，卡塞尔学院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楚子航愣了一下："龙骨？炼金武器？"
"是自由。"路明非说，"你们执行部的人，活得像狗一样。校长一个电话，你就得从地球另一边飞回来，去杀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东西。任务，任务，还是任务。你的命是学院的，你的刀是学院的，连你这个人，都是学院的资产。"
楚子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不想当资产。"路明非转身继续走，"我想当股东。卡塞尔如果真想让我加入，就得让我当股东，而不是当员工。明白吗？"
楚子航站在原地，看着路明非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那不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眼界。
路明非走出两条街，确认楚子航没跟上来，才拐进一条小巷，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路明非心中暗道："神仙好样的，那老头被你唬住了。"
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晓樯
路明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接通电话："喂？"
"路明非！"苏晓樯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在哪？！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把我带到一个白房子里，问了我两个小时的话，还让我签什么保密协议！你没事吧？楚子航呢？夏弥呢？你们是不是惹上什么黑社会了？"
"没事。"路明非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就是一些官方程序，配合一下就行。你现在在哪？"
"在家。"苏晓樯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小，"我......我担心你。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
她没说完，似乎觉得这话太露骨，赶紧补了一句："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就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做数学作业！"
路明非笑了："放心，死不了。作业明天给你。"
"谁要你的作业！"苏晓樯恼了，
"我......我在你家楼下等你。"苏晓樯说完，像是怕被拒绝，立刻补了一句，"别多想！我就是想吃你做的饭了！"
"好。"路明非说道。
挂断电话，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姜树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小天女的好感度刷得挺高。不过也别光顾着谈恋爱，正事别忘了。"
姜树点开技能面板，【冰火魔厨Lv.100】的字样金光闪闪，
"现在只是开始。奥丁那家伙迟早会找上门，得赶紧想办法把技能突破到三阶，还有那个【制霸仕兰中学】的任务，还差10%就满50%了，得找个机会刷一波大的。"
路明非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巷子，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仕兰中学那边。"
车子启动时，路明非猛地转头，看向酒店顶层的方向。
"他在等我主动联系他。"昂热对身后的楚子航说，"这孩子，不仅力量诡异，脑子也清醒得可怕。他知道我需要他，比他需要卡塞尔更甚。"
楚子航沉默片刻："校长，您会答应他的条件吗？"
"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条件。"昂热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某种久违的兴奋，"但无论是什么，都值得考虑。楚子航，去查一下，路明非在国内还有什么牵挂。家人，朋友，喜欢的人......"
"您要拿他们威胁他？"
"不。"昂热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要帮他保护好这些东西。这样，他就欠我人情了。人情债，比什么契约都管用。"
楚子航看着昂热的背影，忽然觉得，校长和路明非其实是同一类人。
都是棋手，都在算计，都把别人当成棋子。
唯一的区别是，路明非那颗棋子，似乎想跳出棋盘，自己当棋手。
......
出租车在路明非家小区门口停下时，夕阳正好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路明非刚下车，就看到了苏晓樯。
她靠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侧脸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路明非走过去："等很久了？"
"才......才没有！"苏晓樯把一杯奶茶塞到他手里，动作有点粗暴，但耳根红了，"我就是路过！顺便！"
"哦。"路明非插进吸管，喝了一口，
两人并肩往小区里走，影子在夕阳下挨得很近。
回到家，路明非打开门，发现夏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袋薯片看电视。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来啦？"
“哦。”
“苏同学也来啦！”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厨房里，路明非打开冰箱，拿出仅剩的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冰火魔厨】发动。
火焰在掌心流转，精确地控制着锅里的温度。
两分钟后，一碗蛋炒饭出锅，粒粒分明，每一粒米都裹着金黄的蛋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晓樯闻着味飘进厨房，眼睛都直了："这是......蛋炒饭？"
"嗯。"路明非给自己盛了一碗，"你的。"
苏晓樯接过碗，扒了一口，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吃！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路明非同学，我是昂热。明天下午三点，外滩源壹号，我请你喝下午茶。带上你的条件。"
姜树看着这条短信的内容，笑了。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