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写:
“我想看看真的海。不是录音带,不是照片,是真的。”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我还想吃冰淇淋。樱桃味的,还有小笼包……”
路明非蹲下身,看着她。
“这里没有海,但是有条大江,你也没看过吧,我带你去,”他说,“现在就去。”
“路明非!”源稚生的声音在背后炸响,“你敢!”
路明非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握住了绘梨衣的手。
女孩的手很凉,很软,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玉。
被他握住的瞬间,她浑身僵了一下,却没有抽开,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信我吗?”路明非问。
绘梨衣看着他,三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跑。”
路明非猛地站起身,拉着绘梨衣的手就往门口冲!
“拦住他!”源稚生暴喝。
乌鸦拔枪,矢吹樱的短刀化作银光直取路明非后心!
路明非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
【元素领域】!
冰与火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在狭小的套房里形成一个狂暴的漩涡。
寒气冻结了乌鸦的扳机,火焰逼退了矢吹樱的刀锋。
两人同时被逼退三步,眼睁睁地看着路明非一脚踹开房门,拉着绘梨衣冲了出去!
“电梯被锁了!”乌鸦对着对讲机大吼。
“走楼梯!”源稚生抓起佩刀,黄金瞳燃烧得如同烈日。
但当他们追到消防通道时,只看到楼梯间的窗户大开,夜风呼啸着灌进来。
窗外,路明非抱着绘梨衣,从三十层高楼一跃而下!
“他疯了?!”乌鸦扑到窗边。
夜空中,路明非的脚下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阶,每一步踏出都碎裂成漫天冰晶,而火焰在他背后喷涌,化作推进的尾焰。
他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抱着怀里的女孩,在摩天大楼之间飞跃!
绘梨衣紧紧抱着路明非的脖子,巫女服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
她没有闭眼。
她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泛着波光的水面,眼睛里映照着整座城市的星光。
路明非落在的江堤上,冰火消散。
他松开手,绘梨衣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江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
绘梨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缓缓走到江边的栏杆旁,伸出手,像是想要触摸那些光。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巫女服的袖摆,她看起来就像是要乘风而去。
路明非走到她身边,从路边的便利店买来两个冰淇淋,递过去一个:“樱桃味。”
绘梨衣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她低头,在写字板上飞快地写,举起来给路明非看:
“甜的!”
然后又写:
“水的声音,和录音带不一样。”
路明非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录音带是死的,这是活的。空气有湿度,有船上的柴油味,这才是真的。”
绘梨衣用力点头,又咬了一口冰淇淋,嘴角沾了一点粉色的奶油。
路明非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奶油。
绘梨衣愣住了,眨了眨眼,耳根微微泛红。
她低头,在写字板上写了很久,举起来时,板子都在微微发抖:
“路明非,你是好人吗?”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绘梨衣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像是初春解冻的溪面上,第一朵绽开的冰花。
但它是真的。
就在这时,江堤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源稚生带着乌鸦和樱冲了过来,少主的和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黄金瞳亮得吓人,手里的佩刀已经出鞘,刀身上跳动着杀意。
“路明非!”源稚生的声音像是雷霆,“放开她!”
路明非没有动。
他转过身,将绘梨衣护在身后,看着暴怒的源稚生,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少主,”他指了指绘梨衣,“你看她。”
源稚生的脚步顿住了。
他顺着路明非的手指看去。
绘梨衣站在江边的栏杆旁,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嘴角还沾着奶油。
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她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正望着对岸的灯火,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没有失控。
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的女孩,在江边吃着冰淇淋,看着夜景。
源稚生握刀的手,第一次颤抖了。
路明非的声音随风飘来,很轻,却清晰地敲在他的耳膜上:
“你看,她不会失控。她只是个想出门玩的女孩。”
“而你,差点连这点快乐都剥夺了。”
源稚生站在原地,佩刀垂落下来。
他看着绘梨衣的笑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他护了十八年的妹妹,在这个少年身边,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不是对兄长的依赖,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一种单纯的、自由的、属于少女的快乐。
乌鸦和樱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路明非拉着绘梨衣的手,从她手里拿过写字板,写下一行字,然后举起来给源稚生看:
“明天我会带她回去治疗。今晚,让她玩个够。”
“算我欠你的。”
源稚生看着那行字,又看着绘梨衣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收刀入鞘,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天亮之前,送她回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
“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路明非,我会把你切成生鱼片。”
路明非笑了,拉着绘梨衣的手,朝江边的夜市走去。
“走吧,”他说,“还有小笼包没吃呢。”
绘梨衣抱着写字板,回头看了一眼源稚生的背影,又看了看路明非的侧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面上,游轮拉响了汽笛,悠扬的声音混着夜风,飘向远方。
姜树看着屏幕上暴涨的好感度提示,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上杉绘梨衣好感度:4→8】
【获得成就:破笼之鸟】
【获得奖励:白王血裔的信赖(烹饪龙族相关料理时,增益效果+50%)】
路明非拉着绘梨衣的手,逆着江风往夜市深处走。
夜市灯火通明,烤串的油烟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在空气里翻滚。
绘梨衣紧紧跟在他身后,巫女服的白袖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像是白纸落进了墨池。
"先换身衣服。"路明非停在一家女装店门口。
玻璃橱窗里,模特穿着当季新款,露肩的、吊带的、牛仔短裤,花花绿绿像一片打翻的调色盘。
绘梨衣歪着头,笔尖在写字板上顿了很久,才举起来:
"这些......我可以穿吗?"
"为什么不可以?"
"哥哥说,巫女服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路明非推开店门,冷气扑面而来,"再说,你哥已经把你交给我了,今晚我说了算。"
店员迎上来,职业笑容在看清绘梨衣的脸时凝固了一瞬。
那女孩太白了,白得不像活人,睫毛长得能承接住灯光的碎屑,瞳孔是淡淡的瑰红色,像是稀释过的葡萄酒。
她站在一排荧光色的T恤中间,格格不入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精怪。
"先生,您女朋友真漂亮。"店员回过神,热情地推荐,"这款露肩针织衫很显气质,还有这条百褶裙,今年爆款......"
"不是女朋友。"路明非打断她,"妹妹。"
"哦哦,妹妹啊......"店员的笑容变得暧昧,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半秒。
路明非懒得解释,随手从架子上扯下几件衣服塞进绘梨衣怀里:"去试。"
绘梨衣抱着衣服,茫然地看着试衣间的方向。
路明非把她推进去,关上门,自己靠在墙边等。
三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
绘梨衣探出半个脑袋,瑰红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写字板从门缝里伸出来:
"扣子......不会扣。"
路明非:"......"
他推门进去,绘梨衣背对着他,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脊背。
那是一件白色吊带裙,背后的暗扣她捣鼓了五分钟,头发都缠进了拉链里。
路明非的手指触到她后背的瞬间,绘梨衣轻轻颤了一下。
"别动。"
他的动作很快,咔哒一声扣好,又把缠进拉链的长发轻轻拨出来。
绘梨衣透过镜子看他,路明非低着头,死鱼眼专注地盯着那枚暗扣,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好了。"
绘梨衣转过身。
路明非愣了零点五秒。
白色吊带裙掐出纤细的腰肢,裙摆堪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绘梨衣的长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微卷曲,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她赤着脚踩在试衣间的地毯上,脚趾不安地蜷了蜷,像只第一次落地的小鸟。
"好看?"写字板举起来,字迹有些歪。
"还行。"路明非移开目光,"再试几件。"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接下来半小时,路明非见识了什么叫"人形衣架"。
绘梨衣穿什么都好看,不是衣服衬她,是她衬衣服。
一件普通的牛仔外套套在她身上,硬是被穿出了一种落拓的贵气。
一条碎花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像是从昭和年代走出来的电影明星。
店员的眼神从惊艳变成麻木,最后变成狂热的推销:"先生,您妹妹这身材这气质,不当模特可惜了!这几件都是最新款,打包有折扣......"
"全要了。"路明非掏出银行卡。
店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先......先生,一共七万八千六......"
"刷卡。"
路明非把卡拍在收银台上,转头看向试衣间。
绘梨衣正站在全身镜前,小心翼翼地转了个圈。
【上杉绘梨衣好感度:8→8.5】
姜树看着屏幕上的提示,吹了声口哨。
这钱花得值。
"接下来,"路明非拎着七八个购物袋,看向绘梨衣,"头发。"
绘梨衣摸了摸自己的长发,黑得像鸦羽,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低头写字:
"要剪吗?"
"染。"路明非拦了辆出租车,"太闷了,换个颜色。"
出租车里,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看了绘梨衣不下十次。
那女孩太惹眼了,白裙子,红眼睛,长发如瀑,坐在后座安静地抱着写字板,像是从哪个剧组逃出来的女主角。
"小伙子,你女朋友真俊。"司机忍不住搭话。
"妹妹。"
"哦,妹妹......"司机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现在年轻人玩得花。"
路明非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
霓虹灯在绘梨衣脸上流转,她的眼睛追着那些光,一眨不眨。
路明非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刚才在便利店买冰淇淋时顺手拿的,草莓味。
"给。"
绘梨衣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被顺毛的小猫。
她低头在写字板上唰唰写,举起来时,糖纸还粘在指尖:
"甜的!比药好吃!"
路明非笑了:"以后天天给你吃。"
绘梨衣用力点头,发梢扫过他的肩膀,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理发店在淮海路中段,装修得像个艺术展厅,理发师个个穿着黑围裙,胸口别着"总监""督导"的铭牌。
路明非推门进去,
"最好的理发师。"
店长亲自迎出来,是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目光在绘梨衣脸上停留了三秒,职业笑容变得真诚:"小姐这发质,天生丽质,染什么都好看。想染什么颜色?"
路明非看向绘梨衣。
绘梨衣茫然地回看他,写字板举起来:"什么颜色?"
"白色。"路明非说
"有眼光!"店长竖起大拇指,"衬小姐这肤色,绝了!"
绘梨衣被按在理发椅上,围上黑色的罩布。
理发师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她有些紧张,手指绞着罩布边缘,眼睛透过镜子看向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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