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门外传来源稚生的怒吼,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开门!绘梨衣怎么了!"
"别进来!"路明非暴喝,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嘶哑,"她在关键时刻,任何干扰都会要她的命!"
门外的撞击声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剧烈。
"路明非,如果她有事,我让你陪葬!"
路明非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绘梨衣,女孩的眼睛半睁着,瑰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虚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绘梨衣。"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但……你会暂时失去力量,变得很弱,弱到连普通人都能欺负你。你愿意吗?"
绘梨衣的眼睫颤了颤。
她艰难地抬起手,在写字板上写了很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暴走的能量嗡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会失去什么?"
"言灵,大概一个月,你都不能出门乱跑,不能打游戏,不能吃冰淇淋……"路明非顿了顿,"但你会活着。"
绘梨衣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却带着某种解脱般的轻松。
"我愿意。"她写,"没有力量……也很好。我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
"可以。"
"那……我要吃很多冰淇淋。"
"管够。"
绘梨衣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消失在白色的长发里。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按在她胸口。这一次,不再是压制,而是引导。
"可能会有点疼。"他说,"比刚才还疼。"
"不怕。"绘梨衣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路明非在……不怕。"
路明非的手顿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
冰火之力不再外放,而是化作无数细丝,钻入绘梨衣的血管,沿着那些被侵蚀的裂痕,一路追溯到血脉的本源。
他看见了。
那是一团瑰金色的光,藏在心脏深处,像是一颗被黑色藤蔓缠绕的宝石。
那些藤蔓是长年累月的侵蚀之力,正在缓慢地吞噬宝石的光泽。
路明非的冰火细丝缠上了那些藤蔓。
火焰焚烧,冰霜冻结,两种力量交替作用,将藤蔓一根根剥离。
每剥离一根,绘梨衣的身体就颤抖一下,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哼。
"快了……快了……"路明非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最后一根藤蔓剥离的瞬间,那颗瑰金色的宝石骤然亮起。
路明非的冰火细丝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了它。
"给我出来。"
他低吼,用力一拽。
绘梨衣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古老的、带着龙族威压的嘶鸣,震得整个套房的玻璃都在震颤!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源稚生撕心裂肺的喊声:"绘梨衣——!"
一颗瑰金色的血珠从绘梨衣胸口缓缓浮出,悬浮在空气中,散发着柔和却不可忽视的光芒。
那是她的本源精血,是她十八年生命的结晶,是她作为"人形天灾"的根本。
路明非张开嘴,将那颗精血吞入腹中。
【获得:白王血裔本源精血×1】
【解锁"逆命之宴"炼制权限】
【警告:宿主需在三日内完成炼制,否则精血失效,目标死亡】
精血入腹的瞬间,路明非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那不是普通的龙血,而是白王血裔的本源,蕴含着连他都难以承受的力量。他的皮肤下浮现出瑰金色的纹路,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血管里游走。
"路明非!"绘梨衣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她还是挣扎着举起写字板,"你……没事吧?"
路明非低头看着她。
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瑰红色的眼睛黯淡了许多,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宝石。
她的呼吸轻得像是在叹息,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她还在担心他。
"没事。"路明非扯出一个笑容,虽然他自己都知道那笑容有多难看,"你哥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怪物,这点东西,消化得了。"
他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床头柜才没摔倒。
门外的撞击声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
"路明非!开门!我要杀了你!"
路明非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源稚生的佩刀悬在他眉心前一寸,刀身上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乌鸦的枪指着他的心脏,矢吹樱的短刀抵着他的咽喉。
三个人,三把武器,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死。
"少主。"路明非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她没事了。"
源稚生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路明非惨白的脸色,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净的血迹,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校服,瞳孔里的金色剧烈跳动。
"你……对她做了什么?"
"救了她。"路明非侧身,让出视线,"自己看。"
源稚生冲进卧室。
绘梨衣躺在床上,白色长发铺了满枕,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到源稚生,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哥哥。"她举起写字板,字迹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我……没事。"
源稚生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在蛇岐八家说一不二的天照命,那个面对龙王都不曾退缩的少主,此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路明非。"绘梨衣又写,转向门口,"他……很累。别……怪他。"
源稚生的肩膀僵住了。
他缓缓回头,看向路明非。
那个少年靠在门框上,死鱼眼半耷拉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但他的嘴角翘着,带着某种得逞般的狡黠。
"她暂时没事了。"路明非说,"但治疗还没完。我需要三天时间,炼制一颗丹药,真正的根治。"
"三天?"源稚生皱眉。
"三天内,她不能受任何刺激,不能情绪波动,不能……"路明非顿了顿,"不能乱跑。你们那些药,一口都别给她吃,我会每天过来,用冰火温养之法帮她调理。"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你吞了她的精血。"源稚生的声音低沉,"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她的气息。路明非,如果你敢用那股力量做坏事……"
"我会把自己切成生鱼片,孝敬您。"路明非打断他,摆摆手,"少主,我要回去睡觉了。三天后来取药,这三天,看好她。"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路明非。"源稚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路明非回头。
"谢谢。"
两个字,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从源稚生嘴里说出来,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路明非笑了,没说话,挥挥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靠着轿厢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警告:宿主吸收白王本源精血,身体负荷超载】
【警告:冰火魔厨进入不稳定状态,需三日静养调和】
【警告:短期内不可再为绘梨衣进行高强度治疗,否则双方皆有生命危险】
"知道了……"姜树在屏幕前瘫进椅子,手指都在抽筋,"三天……三天就三天……"
他看着背包里那颗瑰金色的精血图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获得成就:窃命者】
【获得奖励:白王血裔的羁绊(绘梨衣好感度上限解锁至15)】
【当前好感度:8.5→9.5】
【备注:她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你,别辜负她】
姜树端起凉透的可乐,喝了一口,看向窗外。
夕阳正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像是绘梨衣眼睛的颜色。
"等着。"他喃喃道,"三天后,给你一颗逆命丹。"
路明非走出酒店大门时,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感觉肺叶里还残留着白王精血的灼烧感。
那东西在他肚子里待着呢,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晓樯。
"喂?"
"路明非!"苏晓樯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你在哪?!下午校长又来找你了,还有……还有那个白头发的女孩,她是不是在你那?"
"嗯。"路明非靠在路灯杆上,"刚送她回酒店。"
"你……"苏晓樯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尖锐,"你昨晚跟她在一起?一整晚?"
"还有夏弥。"路明非补充。
"夏弥?!"苏晓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三个?!"
"打游戏。"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别多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路明非以为信号断了,苏晓樯才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路明非,你变了。"
"哪里?"
"你以前……不会这样。"苏晓樯顿了顿,"你以前连跟我说话都会脸红,现在……现在你身边全是女孩子,白头发的、会撒娇的、还有那个夏弥……"
"你在吃醋?"
"我没有!"苏晓樯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软下来,带着一丝委屈,"我就是……就是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卡塞尔、龙族、那些怪物……还有那个白头发的女孩,她看你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我……"苏晓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我看你的眼神。"
路明非愣住了。
他靠在路灯杆上,抬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星星都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和苏晓樯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亮着。
"晓樯。"
"嗯?"
"三天后,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路明非说,"关于我,关于你,关于……我们的以后。"
苏晓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是不是要跟我说……"
"三天后。"路明非打断她,"现在,去睡觉。黑眼圈重了,不好看。"
"谁管好不好看!"苏晓樯恼了,但声音里带着笑意,"三天后你不说,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成交。"
挂断电话,路明非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姜树在屏幕前伸了个懒腰,把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三天。"他喃喃道,"逆命丹、仕兰中学的任务、还有苏晓樯……"
他点开任务面板,【制霸仕兰中学】的进度还停留在45%。
"差5%……"姜树摸着下巴,"得找个机会,刷一波大的。"
路明非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自己出租屋的地址。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后退,像是一条流动的光河。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白王精血正在缓慢地和他的冰火之力融合,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发芽。
"三天后。"他在心里默念,"一切揭晓。"
回到出租屋时,夏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抬:"送回去了?"
"嗯。"
【存档完成。】
路明非刷完一套卷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
夏弥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路明非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砸门,拳头砸在铁门上发出"哐哐"的巨响,
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女声:"路明非!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苏晓樯。
路明非揉着眼睛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苏晓樯就挤了进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手里拎着两个保温盒。
"我给你带了早餐,"她把盒子拍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房间,然后定格在沙发上,"夏弥也在?"
夏弥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翘得像鸟窝,怀里还抱着独眼小怪兽。
她眯着眼看向苏晓樯,打了个哈欠:"早啊,小天女。"
突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师兄。
"明非,"楚子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急促,"来学校,现在。"
"怎么了?"
"赵孟华。"楚子航顿了顿,"他出事了。"
路明非皱眉。
赵孟华?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