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醒了。"楚子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是高危级别。"
路明非愣住了。
赵孟华?言灵?高危?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荒诞得像是个冷笑话。
"仕兰中学现在很危险,"楚子航说,"执行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路明非接话,"需要有人先控制住他。"
"对。"
路明非看了眼苏晓樯。
"等我。"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
夏弥从沙发上探头:"去哪儿?"
"学校。"路明非拉开门,
"喂!"
门已经关上了。
仕兰中学的校门口拉起了警戒线,但围观的家长和学生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路明非从人群边缘挤进去,看到教学楼的三楼窗口正往外冒着黑烟,不是普通的烟,是黏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雾。
楚子航站在警戒线内侧,一身黑色风衣,村雨横在腰侧。
他的脸色很难看,黄金瞳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明非。"他迎上来,"情况比想象的糟。"
"多糟?"
"他的言灵是......"楚子航压低声音,"黑日。"
序列号未知的言灵,在卡塞尔的档案里只有寥寥数语: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上一次出现,是在某次S级任务中,一个失控的混血种在东京街头释放了这个言灵,造成了三百多人的伤亡。
而赵孟华,一个三天前还在为了陈雯雯争风吃醋的富二代,现在居然觉醒了这种级别的力量?
"他在哪儿?"
"三楼,高二(3)班教室。"楚子航说,"陈雯雯和柳淼淼还在里面,他不让任何人靠近。"
路明非抬头看向三楼。
黑雾最浓的窗口,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我去。"他说。
"明非,"楚子航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黑日不是普通的言灵,它的侵蚀性......"
"我知道。"路明非拨开他的手,"但我有办法。"
他走向教学楼,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楼道里弥漫着那股硫磺味,墙壁上的油漆正在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越往上走,光线越暗,不是被遮挡,而是被吞噬。
三楼走廊的尽头,高二(3)班的门虚掩着,黑雾从门缝里涌出,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路明非推开门。
教室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瞬。
赵孟华站在讲台上,浑身笼罩在一层漆黑的火焰中。
那火焰不发光,反而在吞噬周围的光线,让他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一个黑洞。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而陈雯雯和柳淼淼缩在教室后排的角落里,互相抱着,瑟瑟发抖。
"路明非......"赵孟华的声音变了,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回响,"你来了。"
"我来了。"路明非站在门口,没再往前,"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赵孟华笑了,那笑声在黑雾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我想让你看看,我比你强。我比你更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他指向角落里的陈雯雯。
"你?"路明非歪了歪头,"用这种方式?"
"方式不重要!"赵孟华的声音陡然拔高,黑雾随之暴涨,
"重要的是力量!你有的力量,我现在也有了!而且比你更强!"
他张开双臂,黑雾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嘴。
"来啊,路明非!"赵孟华狂笑,
路明非没动。
他看着赵孟华,看着那个被黑雾吞噬的身影,忽然叹了口气。
"赵孟华,"他说,"你知道黑日的代价吗?"
"代价?"赵孟华愣了一下。
"释放黑日的人,会被自己的言灵吞噬。"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血液正在变黑,你的内脏正在腐烂,最多再有十分钟,你就会变成一具干尸。而那时候,黑日会失控,把整栋楼、整条街、整个街区,都吞进去。"
赵孟华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漆黑的火焰中,皮肤确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
"不......"他的声音发颤,"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只是想证明自己,"路明非说,"结果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他抬起手,掌心蹿起一缕金红色的火苗。
在漆黑的教室里,那缕火苗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颗坠落的太阳。
"我可以救你,"路明非说,"但你要先收起黑日。"
"救我?"赵孟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狂笑,"你怎么救我?你凭什么救我?"
"凭这个。"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化作熔金色。
赵孟华的黑雾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本能地想要退缩。
赵孟华咬牙,黑雾再次暴涨,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但路明非比他更快。
他右手甩出火焰,左手拍出寒气,两种力量在赵孟华身侧交汇,形成一个冰火交织的牢笼,将黑雾死死压制在方寸之间。
"元素领域。"
路明非低喝,以自身为中心,冰火领域轰然展开。
教室里的温度在瞬间经历了极致的冷热交替,墙壁上的黑雾被冻结成冰渣,又被火焰焚烧成虚无。
赵孟华身后的黑色旋涡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不......"赵孟华跪倒在地,黑雾从他身上剥离,像是一件被撕碎的衣裳。
路明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掌拍在他胸口。
冰火之力透体而入,将那些侵蚀他内脏的黑暗力量一点点逼出。
赵孟华的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忍着。"路明非说。
赵孟华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三分钟后,最后一缕黑雾从他七窍中溢出,被路明非的火焰焚烧殆尽。
赵孟华瘫倒在地,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但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路明非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教室后排,陈雯雯和柳淼淼抱在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没事了。"路明非说,"出来吧。"
两人颤抖着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经过路明非身边时,陈雯雯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路明非......"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路明非的语气平淡,"下次别跟他单独相处了。"
陈雯雯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柳淼淼走在最后,经过路明非身边时,忽然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小心。"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不会感激你的。"
路明非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担忧,也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他说。
柳淼淼松开手,快步追上陈雯雯。
路明非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地上昏迷的赵孟华,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看着一个人把自己烧成灰,然后你还得把他从灰烬里扒出来的累。
楚子航从门外走进来,看了眼地上的赵孟华,又看了眼路明非。
"执行部的人马上到,"他说,"他们会处理后续。"
"嗯。"
路明非往外走,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明非。"楚子航在身后喊他。
路明非回头。
"谢谢。"楚子航说,"要不是你,今天会死很多人。"
路明非摆摆手,没说话,走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
路明非靠在楼梯扶手上,嘴角翘了一下。
"终于......"
他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校门口的人群已经散了,但还有几个人没走。
苏晓樯站在梧桐树下,双手插在兜里,马尾辫被风吹得乱舞。
她看到路明非出来,立刻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
"赵孟华呢?"
"睡了。"路明非说,"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在夕阳下挨得很近。
"那......"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今晚,我去你家。"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今晚我去你家!"苏晓樯的声音拔高了,又立刻压低,带着一丝羞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夏弥住在你那儿,我不放心。我......我去监督你们!"
路明非看着她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好。"他说。
苏晓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不反对?"
"反对什么?"路明非继续往前走,"你来了,正好帮我做饭。夏弥那家伙,只会吃。"
"谁要给你做饭!"苏晓樯追上去,气得跺脚,"我是去监督的!监督!"
"嗯,监督。"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路明非!"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幅褪色的画。
回到出租屋时,夏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到苏晓樯跟着路明非进来,她的眉毛挑得老高。
"哟,"她放下手柄,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查岗查到家门口了?"
"我......"苏晓樯涨红了脸,"我是来......"
"来做饭的。"路明非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夏弥,去洗菜。"
"凭什么我洗!"
"凭你住我的。"
夏弥咬牙切齿,但还是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
晚饭是苏晓樯做的。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翻飞,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千金小姐。
夏弥在旁边打下手,负责洗菜和递调料,两人配合得居然还算默契。
"吃饭了!"苏晓樯端着盘子出来。
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夏弥第一个坐下,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眼睛眯了起来:"可以啊,小天女,手艺不错。"
"那当然。"苏晓樯扬起下巴,给路明非盛了一碗饭,"比你强。"
路明非接过碗,夹了一块鲈鱼。
鱼肉鲜嫩,酱汁入味,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
"好吃。"他说。
苏晓樯的嘴角翘了起来,但立刻又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还行吧,随便做的。"
三人沉默地吃着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
敲门声响起时,路明非正把最后一块红烧排骨夹进碗里。
苏晓樯和夏弥同时抬头,三双眼睛看向门口。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路明非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赵孟华。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甲缝里残留着黑色的焦痕,那是黑日灼烧过的痕迹。
两人对视。
赵孟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被强光刺到。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路……路明非。"
"有事?"路明非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赵孟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限量版的AJ已经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污渍,鞋头开胶,露出里面泛黄的海绵。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三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能进去吗?"
"不能。"
赵孟华的脸涨红了,不是羞愤,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在血管里冲撞。
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就五分钟。"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求你。"
路明非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教室里趾高气扬的赵公子,此刻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的狗。
他的肩膀垮着,眼神躲闪,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进来吧。"路明非侧身让开。
赵孟华跨过门槛的瞬间,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倒。他扶住鞋柜,大口喘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
苏晓樯从餐桌旁站起来,眉头紧锁:"赵孟华?你来干什么?"
赵孟华的身体僵住了。他看向夏弥,又看向苏晓樯,最后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四菜一汤上。
热气袅袅,灯光昏黄,
"我……"他低下头,声音发颤,"我是来道谢的。"
Ps:今天更8000,求求大家免费的礼物,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