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路明非可以啊......"
"安静！"老陈拍了一下讲台，粉笔灰簌簌落下。
他看向苏晓樯，目光里带着询问："苏晓樯，你有什么要说的？"
苏晓樯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是怒。
她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赵孟华在造谣！"她的声音清脆，在教室里回荡，"路明非的家里我去过，夏弥是借住的同学。"
她转向赵孟华，目光如刀："你所谓的''''亲眼所见''''，就是看到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在同一屋檐下？那你的思想可真够肮脏的！"
赵孟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确实只看到了苏晓樯、夏弥出现在路明非的出租屋里。
至于她们为什么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他只是......只是想把路明非拉下来。
拉到他一样的位置，甚至比他还低。
"老师，"路明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能说两句吗？"
老陈点头："说。"
路明非站起身，走到讲台前，与赵孟华并肩而立。
两人的对比鲜明得像是一幅讽刺画。
路明非穿着干净的校服，虽然洗得发白，但整整齐齐，
赵孟华的校服皱得像咸菜，头发油腻，眼眶深陷。
"赵孟华举报我生活作风不良，"路明非说，"依据是他看到有女生出入我的出租屋。"
他转向赵孟华，死鱼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但我想问，赵孟华同学，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
赵孟华僵住了。
"你跟踪我？"路明非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入赵孟华的骨髓，"还是......调查我？"
"我......"赵孟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另外，"路明非转向老陈，"按照学校规定，实名举报需要提供证据。赵孟华同学有照片吗？有视频吗？有当事人证言吗？"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没有，那这就是诬告。按照《仕兰中学学生守则》第十七条，诬告他人者，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告至记过处分。"
赵孟华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不，不是精心设计的。是路明非临时起意，三言两语，就把他架在了火上。
"我......"他的声音发颤，"我只是......"
"你只是看不惯我。"路明非替他把话说完，"看不惯我......比你强。"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赵孟华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
他看着路明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恐惧。
这不是他认识的路明非。
那个会在数学课上偷偷睡觉、会被他嘲笑也不敢还嘴的路明非。
眼前这个人，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怪物，披着人畜无害的皮，内里却藏着让人战栗的锋芒。
"老师，"路明非转向老陈，"我要求按照规定处理。赵孟华同学实名举报，但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属于诬告。同时，他跟踪调查同学隐私，已经涉嫌违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学校认为我的要求过分，我可以请我的律师来处理。"
"律师？"老陈愣了一下。
"卡塞尔学院为我配备的法律顾问。"路明非面不改色地撒谎，"昂热校长亲自指定的。"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卡塞尔学院。
昂热校长。法律顾问。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座山，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老陈的表情变了。他看着路明非，又看着赵孟华，最终叹了口气。
"赵孟华，"他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孟华站在讲台上，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眶发红，却流不出眼泪。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认错。"
"按照规定，"老陈的声音疲惫，"给予赵孟华记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路明非，你的清白......学校会公告的。"
"谢谢老师。"路明非微微鞠躬，转身走回座位。
经过赵孟华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次想整我，先学会隐藏自己的气息。你身上的硫磺味，隔十米都能闻到。"
赵孟华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路明非的背影，看着那个从容落座的少年，看着周围同学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忽然觉得世界在旋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下课铃响时，老陈收拾教案，准备离开。
但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那一眼很快，很快，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路明非捕捉到了。
老陈的嘴角微微上扬，左眼眨了一下，像是在说：干得漂亮。
然后，他转身走出教室，灰色夹克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路明非坐在座位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点着。
老陈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赵孟华坐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攥着笔，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焦痕，那是黑日灼烧过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那些痕迹，忽然觉得它们像是一张网，正在缓慢地收紧，将他拖入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路明非......"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路明非在讲台上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那种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眼神。
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你以为你赢了？"他在心里咆哮，"你以为你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黑雾从指甲缝里渗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漩涡，又迅速消散。
"我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我有力量......"
他想起那个雨夜，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那把缠绕着紫色电芒的长枪。
"你体内的血统很珍贵，"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但它需要觉醒。我可以帮你，代价是......你的忠诚。"
他当时答应了。
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因为他受够了。
受够了被路明非踩在脚下，受够了看着陈雯雯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死鱼眼的身影，受够了在仕兰中学里做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路明非......"赵孟华抬起头，目光穿过教室的窗户，落在远处那个正在走廊里与苏晓樯说话的身影上。
他的瞳孔深处，黑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你等着。"他在心里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你一命。"
黑雾从断口处涌出，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在空中缓缓蠕动。
"我会一个个把他们拉下来，"赵孟华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属于他的回响，"然后......然后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松开手，断成两截的笔掉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围的同学投来诧异的目光，但赵孟华已经不在乎了。
他站起身，独自走出教室，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窗外，乌云正在聚集，像是一群无声的看客，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路明非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赵孟华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在心里说。
与此同时，姜树在屏幕前伸了个懒腰，把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进入游戏后，他点开系统面板，【制霸仕兰中学】的进度条正在缓慢跳动。
【当前进度：48%】
【提示：距离50%还差一步，请把握机会】
"还差2%......"姜树摸着下巴，
他看向窗外，赵孟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校园的大门之外。
路明非转身走回教室，苏晓樯跟在他身后，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路明非，"她压低声音，"赵孟华他......"
"没事。"路明非说，"跳梁小丑。"
她看着路明非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没精打采的少年，此刻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刀，锋芒内敛，却蓄势待发。
赵孟华走出小区大门时，右手还插在口袋里。
那只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皮肤下像是流淌着沥青，每一次握拳都能感受到骨骼被某种东西缓慢侵蚀的刺痛。
他咬紧牙关，把疼痛咽回肚子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属于"赵公子"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路明非......"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你以为你赢了？"
他抬头看向街对面的便利店，玻璃橱窗里映出他的倒影。
校服整洁，头发一丝不苟，除了眼窝稍微深了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力量不是用来蛮干的，"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是用来......布局的。"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除了赐予他黑日之外，还说过另一句话："你最强大的武器，不是言灵，而是你的身份。你是赵孟华，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老师的宠儿，同学的偶像。而路明非是什么？一个透明人，一个边缘人，一个连朋友都没有的可怜虫。"
"你要做的，不是在他擅长的领域打败他，你根本不知道他擅长什么。你要做的，是在所有人面前，在他最不起眼的地方，让他出丑。让他知道，他永远配不上那些仰望他的人。"
赵孟华的笑容更深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教练吗？我是赵孟华......对，关于校队选拔，我有个想法......"
仕兰中学，下午两点。
阳光把操场晒得发烫，塑胶跑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体育老师老周站在树荫下，手里捏着一份名单，汗珠顺着他的秃顶往下淌，在鼻梁上架起一座小小的水坝。
"都过来！集合！"
高二（3）班的学生懒洋洋地聚拢过来，像是一群被晒蔫的茄子。
路明非排在队伍末尾，死鱼眼半耷拉着，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发呆。
苏晓樯站在他前面，马尾辫被汗水黏在脖颈上，T恤后背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压低声音："待会儿测试，你行不行？"
"什么测试？"
"你没听老周说？今天测三千米，表现好的直接进校队！"苏晓樯瞪他，"你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什么？"
路明非"哦"了一声，没回答。
他在忙什么？
忙着炼逆命丹，忙着应付昂热的邀请，忙着思考怎么把绘梨衣从源稚生手里"偷"出来。
校队？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老周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安静！我说个事！"
他举起手里的名单，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下周市中学生运动会，咱们学校要派代表队参加。校队现在缺人，今天体育课测试，三千米跑进十二分钟的，直接进校队！"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校队？有加分吧？"
"何止加分，听说保送的时候校队经历能写进档案！"
"老周，女生也要跑三千？"
"女生一千五！"老周吼了一嗓子，然后压低声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另外，校队成员有个福利，暑假去海南集训，费用学校全包。"
"卧槽！"
人群炸开了锅。
海南集训，费用全包，这对一群整天刷题刷到吐的高中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路明非的死鱼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不是因为海南，而是因为老周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赵孟华。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耐克最新款，鞋子是限量版的飞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站在老周身边，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嘴角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赵孟华怎么在这儿？"苏晓樯皱眉。
"他去年就是校队的，"旁边的徐淼淼插嘴，小胖子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听说三千米能跑进十一分，破过校记录。"
苏晓樯倒吸一口凉气。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赵孟华身上，看着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