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
洛羽站在县衙大堂里，面前摆着一张摊开的账册。
赵虎站在对面汇报工作。
“大人，截止今天早上，平遥县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了三千五百二十七人。其中新增流民六百一十二人！”
“六百一十二？”
洛羽微微一怔。
“赵虎您确定没数错？”
“绝对没数错！这三天每天都有零零散散的人翻丘陵过来，最多的一天来了一百八十几号！我手底下那几个登记的衙役笔杆子都快写秃了！”
赵虎抹了把汗，又说：
“而且大人，今天早上哨卡传回消息，说东边丘陵方向又出现了一大股人影，目测有一两百号人，正往咱们这边走。”
又是一两百？
洛羽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加上今天新来的这批人，平遥县的人口很快就要突破三千七百，甚至逼近四千大关。
那意味着每天的系统结算收入将接近四千两白银！
但洛羽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
他反而皱起了眉头。
人口暴增是好事，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在急速膨胀。
第一，住的地方不够了。
城里的空院子已经被先前的流民占满了，这三天新来的六百多人被临时挤在了城西的几个破棚子和城隍庙里。
棚子漏风，城隍庙漏雨，远远不能满足长期居住的需求。
第二，粮食消耗剧增。
将近四千人的口粮全靠系统每日兑换和外部采购支撑。
粮食倒是不缺钱买，但周边几个县的粮商手里存量有限，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粮价暴涨甚至有价无市的局面。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需要水泥。
水泥能解决一切基建问题。修城墙、建住屋、铺道路，没有任何建材能比水泥更高效。
而水泥配方的解锁条件是经济活跃度达到c级。
洛羽点开系统面板。
【当前合法常住人口：3527人。】
【每日系统结算：3527两白银。】
等等！
洛羽的眼睛瞬间亮了！
c减？
已经到c了？
他往下一翻，看到了那行让他心脏差点停跳的绿色文字。
【恭喜宿主！经济活跃度达到c级！系统商城已解锁“初级建材模块”！】
【可兑换物品：】
【水泥配方（初代）——消耗2000两白银。含完整烧制工艺、原料配比及施工指南。】
【改良砖窑图纸——消耗500两白银。】
【石灰窑改良方案——消耗300两白银。】
水泥配方！
终于来了！
洛羽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虚空中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全部兑换！”
【叮！已扣除2800两白银！】
【叮！水泥配方（初代）已录入宿主脑海！请查收！】
【叮！改良砖窑图纸已投放至县衙内堂！】
【叮！石灰窑改良方案已投放至县衙内堂！】
一瞬间，洛羽的脑海中涌入了海量的信息。
水泥的烧制原理、原料配比、温度控制、冷却研磨的全套工艺流程，就像一本活生生的教科书一样，被完整地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石灰石是主要原料，平遥县北面的山里就有大量石灰岩矿，几乎不用花钱开采。
黏土也随处可见。
缺的就是一座能达到足够温度的窑。
而这个问题，改良砖窑的图纸已经帮他解决了。
“赵虎！”
洛羽猛地转身，双眼放光。
赵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大人？”
“叫你手底下四个工区的工头，还有张大锤，城里所有的泥瓦匠、石匠，半个时辰之内全部到县衙大堂集合！”
“大人要做什么？”
“做一种东西。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种能改变整个平遥县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
县衙大堂挤满了人。
四个工区工头、张大锤和他三个伙计、以及全城所有能找到的泥瓦匠和石匠，总共二十来号人，全都一脸懵逼地站在堂下。
洛羽站在正堂的案桌前，身后挂著一张他刚刚画好的大图。
那是一座窑的剖面图。
但在场的所有工匠们，都没见过这种形状的窑。
“大人，这是啥？烧瓦的窑？”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石匠疑惑地问。
“不是烧瓦的。”
洛羽敲了敲图纸。
“这是烧一种新东西的窑，这种东西叫做，水泥。”
“水泥？啥玩意？水做的泥？那不就是泥巴吗？”
工匠们面面相觑，全都一头雾水。
洛羽没有解释太多。
在这个时代，再怎么解释科学原理他们也听不懂。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做出来给他们看。
“你们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你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把这座窑给我造出来。”
洛羽拿起一根炭条，在图纸上一一标注关键尺寸。
“窑体用石头砌，内壁用耐火黏土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必须留通风口，角度要按照我标的来”
他一条一条地讲解，详细到每一块砖该怎么摆、每一层黏土该抹多厚。
工匠们越听越惊讶。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窑是干什么的，但光从设计的精密程度来看，这位县令大人绝对不是在胡说八道。
那种信手拈来的专业感，让这些干了大半辈子活计的老匠人都自叹不如。
“明白了吗？”
洛羽扫视全场。
工匠们齐齐点头。
“好。窑的选址就在城北山脚下，那边有石灰岩矿，离窑近可以省运输。”
“建窑的工人从城墙工区和道路工区各抽调五十人。从今天起，窑的工期和城墙工期并行。”
“建窑的工人工价不变，但提前完工者额外奖赏！第一个造好的窑如果能在五天之内点火投产，带头的工匠奖十两白银！”
十两？！
全场哗然。
十两银子在这个时代是什么概念？
够一家五口舒舒服服过两三年了！
“大人，五天保证给您造好！就是让俺不睡觉俺也把它给您垒起来！”
那个老石匠第一个拍著胸脯保证。
“好！散会！各回各的工区，干活去！”
洛羽一挥手，众人呼啦啦地散了。
赵虎凑到洛羽身边，表情欲言又止。
“什么事？”
“大人”赵虎挠了挠头，“那个水泥真有您说的那么神？”
“你等著看就是了。”
洛羽走到窗前，看着城北方向那座矮山的轮廓。
五天后，第一窑水泥如果烧制成功，他就能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基建狂潮。
水泥路、水泥城墙、水泥住屋。
整个平遥县，将以一种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速度，脱胎换骨。
到那个时候，就算朱元璋本人亲自带大军来看，也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
又一个衙役从外面跑进来。
“城外今天新到的流民已经登记完了！一共一百九十三人！”
洛羽点点头。
“赵虎，报个总数。”
赵虎翻开登记簿，快速算了一遍。
“大人，截止今日，平遥县总人口，三千七百二十人！”
洛羽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正在发出金色的光。
【当前合法常住人口：3720人。】
【每日系统结算：3720两白银。】
【当前账户余额：22835两白银！】
三千七百二十人。
离他心中的第一个目标，五千人，还差一千二百八十。
如果流民继续以每天一两百人的速度涌入，不到十天就能达标。
而五千人口的系统解锁内容是什么？
洛羽在心里默默打开了系统的预览。
【人口突破5000阈值预告：将解锁“中级军事模块”，包含重甲步兵装备套装、守城弩炮、初级火药配方等。】
重甲步兵和弩炮。
这两样东西放在洪武十三年的大明，已经足够称霸一个府了。
如果再加上火药
洛羽的嘴角微微上翘。
周德茂啊周德茂，你要是识趣就老老实实缩在你的汾阳县别动。
如果你非要来，那就来吧。
“大人。”
赵虎小心翼翼地打断了洛羽的沉思。
“怎么了？”
“哨卡那边刚传回消息说今天在丘陵口又看到了骑马带刀的人，这次不是三四个，是七八个。而且在丘陵对面的山坡上停了很久才走。”
洛羽的目光骤然变冷。
“七八个骑兵？”
“看着像是在数人头。”
赵虎的脸色难看极了。
“大人，周德茂那边怕是要动真格了。”
洛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赵虎。”
“在！”
“窑的工期不变，五天。但十二个弩手从今天开始，改为全天候战备状态。取消所有休沐。”
“城门从明天开始，白天开放登记流民，日落后即刻关闭。夜间城墙上必须有火把照明和巡逻队。”
“另外，从工地上再挑三十个最壮实的汉子出来，发精钢朴刀，编为预备队。”
赵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人您这是在备战？”
洛羽没有回答。
他走到了那张平遥汾阳交界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官道丘陵口的位置上。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又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