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的建造工期,比洛羽预期的还要快。
第四天头上,老石匠王老四就派人来报信,窑体已经砌好了!
洛羽二话不说,直接跑到城北山脚的工地去验收。
一座半人多高的石砌窑炉矗立在山脚的空地上,周围堆满了已经开采好的石灰石碎块和筛过的黏土。
窑体的外壁用大青石砌成,内壁抹了厚厚的耐火黏土。
三个通风口精确地开在洛羽标注的位置上。
洛羽绕着窑炉转了两圈,弯腰检查了底部的火膛和顶部的排烟口。
“这窑谁砌的?”
王老四擦著额头上的汗,紧张地说:
“是俺和六个石匠弟兄一起砌的,大人。日夜赶工,两班倒。”
“不错。”
洛羽直起身,拍了拍王老四的肩膀。
“比我预期的好。十两银子的赏金,等下去县衙领。”
王老四当场就跪了下去,老泪纵横。
十两银子!他这辈子攒的银子加一起都没这么多!
“大人!俺俺不知道怎么感谢”
“别跪了。窑是砌好了,但真正的考验是能不能烧出来。”
洛羽转头开始指挥工人装料。
石灰石碎块和黏土按照系统提供的配比,以7:3的比例混合,装入窑膛。
底部铺上干柴和木炭,通风口打开。
“点火。”
洛羽一声令下。
火把被扔进了火膛。
熊熊的烈火瞬间腾起,在通风口的对流作用下,温度开始急速攀升。
浓烟从排烟口翻滚而出,飘向灰蒙蒙的天空。
窑炉周围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没有人知道这座古怪的窑是干什么的,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县令大人非常重视这件事。
“大人,这窑得烧多久?”赵虎凑过来问。
“石灰石要在高温下彻底分解,至少要持续烧一天一夜。期间不能断火,温度不能降。”
洛羽指了指旁边堆成小山的木柴和木炭。
“安排人手分三班倒添柴,一刻都不能停。”
“得令!”
一天一夜后。
窑火熄灭。
当冷却后的窑门被撬开,一阵灰白色的粉尘飘散而出。
洛羽走上前,从窑膛里捧出一块灰白色的块状物。
坚硬,但用锤子一敲就能碎成粉末。
这就是熟料,水泥的前身。
“研磨!越细越好!磨成能从指缝里漏出去的细粉!”
洛羽把熟料交给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研磨工人。
十几个汉子用石磨、石臼,开始了疯狂的研磨作业。
整整研磨了大半天。
当第一桶灰白色的超细粉末被端到洛羽面前时,整个场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着县令大人。
洛羽把粉末倒在了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平石板上,然后加水。
粉末和水混合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热量。
洛羽用木棍快速搅拌,将水泥浆调到合适的稠度,然后均匀地涂抹在两块石头之间。
“现在,等一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明天来看结果。”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洛羽就到了窑场。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赵虎、王老四和几十个围观的百姓。
洛羽走到昨天涂抹了水泥浆的那两块石头前,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
“咚咚。”
凝固得很坚硬了。
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洛羽站起身,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一个搬石头的壮汉手里的铁镐上。
“借你的镐用一下。”
壮汉赶紧递过来。
洛羽举起铁镐,对准两块石头之间已经凝固的水泥接缝处,使出全力砸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
铁镐弹了回来。
洛羽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但水泥接缝处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连裂纹都没有!
“好!”
洛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笑容。
“成了!”
成了?什么成了?
围观的百姓一头雾水。
洛羽又砸了两下,水泥接缝依然纹丝不动。
他把铁镐还给了那个壮汉,然后转身面向所有人。
“看到了吗?这种灰粉加水之后会变得比石头还硬!”
“用它来砌墙,比任何三合土和糯米汁都坚固十倍!”
“用它来铺路,平整得像镜子一样,下再大的雨也不会烂成泥浆!”
“用它来建房子,冬暖夏凉,百年不塌!”
洛羽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几乎是在吼。
“从今天开始!全城所有的工程,全部改用这种水泥!”
“我要在一个月之内,把平遥县的城墙全部加固到两丈高!”
“我要把县城的主干道铺成全天下最平整的大路!”
“我要让全城每一户人家都住上不漏雨不漏风的砖石房子!”
全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了如同惊雷般的欢呼。
“万岁!大人万岁!”
“俺要住砖石房子!俺做梦都不敢想啊!”
“大人是活神仙下凡啊!”
洛羽看着这些淳朴百姓脸上那种由衷的、发自心底的喜悦和敬畏,心中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但他的脑子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水泥量产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窑炉。一座窑远远不够。他需要至少五座窑同时运转,才能满足全城同步施工的需求。
“王老四!”
“在!”
“照第一座窑的样式,再给我造四座!位置我来选,你负责施工。每座窑提前建好也是十两银子的赏金!”
“大人!就算让俺把自己烧进窑里,俺也把窑给您造出来!”
王老四眼睛都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平遥县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五座水泥窑日夜不停地冒着浓烟。
开采石灰石的队伍从城北山上排到山下。
研磨水泥的石磨转得吱呀作响。
施工队扛着和好的水泥浆,一桶一桶地往城墙上送。
城内主干道被划出了施工线,工人们用锹铲平了路面的泥坑,然后一段一段地浇上水泥浆。
整个县城仿佛一只苏醒的巨兽,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著热气。
而最让平遥县百姓震惊的一件事,发生在第三天。
那天傍晚,城西的一个老头被赵虎喊去了县衙。
这老头叫刘瘸子,六十多岁,腿有残疾,平时就靠在县衙门口帮忙扫地混口饭吃。
刘瘸子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吓得一瘸一拐地挪进了县衙大堂,扑通就跪了。
“大大人!我天天扫地没偷懒啊!是不是那块石头没扫干净?我回去再扫一遍!”
“起来起来。”
洛羽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书递到刘瘸子面前。
“你被录用了。”
“录什么用?”
“平遥县衙卫生保洁员。负责县衙和县衙门前一条街的清扫工作。月俸,五两白银。”
刘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多少?”
“五两白银,按月发放。”
刘瘸子整个人石化了。
他的嘴张著,眼珠子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五两银子?
扫个地就给五两银子?
朝廷的七品知县一年到头才四十五两俸禄,折算到月也就不到四两银子。
一个扫地的老头,月俸比朝廷的七品知县还高?
这消息被刘瘸子出门之后哆哆嗦嗦地告诉了邻居,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当天晚上整个平遥县都炸了。
“扫地的老刘头一个月五两银子???”
“我干了一辈子地,一年到头也攒不到五两啊!”
“县令大人是不是银子太多花不完了”
有人质疑,有人羡慕,有人不信。
但当第二天更多的“公务岗位”招募告示被贴出来后,所有人都不质疑了。
巡夜更夫:月俸三两。
城门守卫:月俸四两。
水渠维护工:月俸三两五。
垃圾清运员:月俸三两。
所有岗位的工资单往那儿一摆,简直是在打大明朝整个俸禄制度的脸。
要知道,朱元璋出了名的手紧。
文官俸禄微薄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正二品的部堂大官,年俸折算成银子也不过百多两。
而平遥县一个巡夜更夫的月俸,折算成年俸就是三十六两。
一个更夫,顶大明三分之一个知府!
这个对比一出来,整个平遥县的百姓都疯了。
不是害怕那种失去的疯。
而是拼命想留下来的疯。
吃饱穿暖只是最基础的。
现在他们的收入已经远远超出了“活着”的范畴,足以让他们过上“活得好”的日子。
而这一切,都拜那个疯狂撒钱的县令大人所赐。
民心彻底凝聚了。
【叮!治下民心凝聚度突破b级!】
【叮!全城忠诚度评估:极高!】
看到这两条提示,洛羽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嘛,他有的是。
系统每天稳定产出近四千两白银,而他全城所有的工资支出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两。
剩下的钱,他在不断地投入到基建和装备上。
像一个巨大的飞轮,转速越来越快。
但洛羽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哨卡传回了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大人。”
赵虎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铁青。
“丘陵口的哨卡说汾阳方向有大批人马在集结。打着旗号,至少两百人以上。”
洛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多久能到?”
“如果他们连夜赶路最快后天早上就到咱们城门口了。”
洛羽放下茶杯。
“赵虎。”
“在!”
“通知全城所有工地,明天白天正常施工。但今天晚上,把城墙上所有水泥还没干透的段落,用火烤。我要它提前凝固。”
赵虎一怔。
“大人,水泥不是要等几天才能硬透吗?”
“没有几天的时间了。”
洛羽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着远处城墙上那些还在忙碌的工人的身影。
天边的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把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后天之前,我要城墙至少硬到能挡住箭矢。”
“做得到吗?”
赵虎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下头。
“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