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一人一天一两银,惊呆老朱 > 第八十七章 这个番薯,城里人都吃得起?

第八十七章 这个番薯,城里人都吃得起?

    “这个番薯,城里人都吃得起?”

    洛羽道:“不光吃得起,今年秋收八十七万斤,除去留种和储备,分到每户头上少说也有百斤,不够吃的时候,还有土豆。

    朱明月点了点头。

    她没再问价格。

    因为她已经算明白了。

    一文钱一个烤红薯。

    一户百姓一年分到百斤番薯。

    父皇的大明两千多个州县加起来,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县城做到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城西方向越来越近,蒸汽机排气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不是轰鸣,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喘息声。

    像一头埋在地下的铁牛在呼吸。

    空气里开始有煤灰和铁锈的味道。

    两个侍女忍不住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朱明月没捂。

    她的狐裘领口沾了一层细灰,月白织锦袄的袖口也开始发灰。

    洛羽回头看了她一眼。

    “说了这身衣裳不适合。”

    朱明月道:“衣裳脏了能洗,该看的东西看不到,洗不了。”

    洛羽脚步顿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了朱明月一眼。

    这姑娘嘴上带着三分傲娇,可骨子里有股劲。

    不是深宫里养出来的矫揉造作。

    倒像老朱年轻时候那股子拧。

    赵虎在旁边小声道:“大人,工坊那边现在灰大,要不明天白天再去?天黑了也看不清。”

    洛羽停住脚步。

    他想了想,回头看朱明月。

    “赵虎说得有理。工坊白天看更清楚。今晚先安排你住下来。”

    朱明月问:“住哪?”

    洛羽道:“县衙后面新盖了一栋小楼。原本是给工坊总管准备的,他嫌太大不肯住,正好空着。”

    朱明月道:“什么样的楼?”

    洛羽没直接回答。

    他朝赵虎使了个眼色。

    赵虎立刻会意。

    “朱小姐请跟我来,保证比京城的客栈强。”

    朱明月看向洛羽。

    洛羽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不像在安排住宿。

    倒像在安排一场炸裂。

    朱明月跟着赵虎转进县衙后巷。

    暮色已经压下来了。

    巷子两侧的墙壁是新砌的青砖,地面是水泥。

    路灯挂在墙头,灯芯烧的是提纯过的灯油,亮度比寻常油灯高出一倍。

    走到巷子尽头,一栋二层小楼出现在朱明月面前。

    她站住了。

    楼不算高。

    两层。

    青砖墙、水泥地基、上下两排窗户。

    但窗户不对。

    那不是纸窗。

    也不是木窗。

    那是玻璃。

    整面墙的玻璃。

    暮色从外面透进去,楼里面隐隐能看到桌椅和灯火的轮廓。

    朱明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两个侍女直接愣在原地。

    管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赵虎挠了挠头。

    “朱小姐,要不先进去看看?”

    朱明月没动。

    她的目光死死粘在那面玻璃墙上。

    那种透明度。

    那种面积。

    那种嵌在砖墙里的平整与严丝合缝。

    她在宫里见过的最好琉璃,绿莹莹的,巴掌大,还要镶金边供在架上。

    眼前这面墙,从地面到天花板,一整块。

    清透得像不存在一样。

    朱明月深吸了一口气。

    赵虎推开了一楼的木门。

    一股暖意扑面涌出来。

    朱明月迈进去的时候,脚底感受到了地面的温度。

    不是炭盆。

    不是火墙。

    是从地面下传上来的、均匀的、没有烟气的热度。

    她低头看脚下。

    “这地是热的?”

    赵虎道:“大人叫它土暖气。地底下埋了铜管,烧热水循环。整栋楼都是暖的。”

    朱明月抬起头。

    屋内的陈设简单但干净。

    桌椅是新打的,木料带着松香味。

    墙面刷得雪白。

    一盏提纯油灯挂在房梁下方,光线明亮而稳定。

    她往里走了几步,推开内室的门。

    一张床摆在靠窗的位置。

    床垫不是硬板。

    她用手按了一下。

    软。

    弹。

    她又按了一下。

    手指陷进去,松开后又弹回来。

    “这是什么?”

    赵虎在门外回答:“弹簧床垫。大人让铁匠用弹簧钢丝编的,上面铺三层棉絮。”

    朱明月坐了下去。

    床垫在身下微微起伏,像坐在一团厚实的云上。

    她在宫里睡的是紫檀雕花大床,上面铺着六层蚕丝褥。

    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靠墙的梳妆台上,立著一面镜子。

    朱明月转头看去。

    镜面通透,没有一丝杂色。

    她看到了自己的脸。

    清清楚楚。

    连眉毛上沾的那粒煤灰都看得见。

    她在宫里用的铜镜,照出来的人影是模模糊糊的,带着青铜色的底。

    这面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从水面里看过去一样真实。

    朱明月坐在弹簧床垫上,看着玻璃镜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侍女小声问:“小姐,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朱明月没回答。

    她的目光从镜子移到窗户上。

    落地玻璃窗外,暮色里的平遥城灯火渐次亮起。

    远处工坊的烟囱还在吐着白汽。

    水泥路上有人赶着马车回家,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很轻。

    她忽然开口。

    “那个洛羽。”

    侍女低声道:“小姐?”

    朱明月的声音很轻。

    “他给父皇送去的番薯,父皇锁在锦盒里当宝贝。他在这里拿来烤著卖,一文钱一个。父皇的御书房连块像样的玻璃都没有。他在这里拿来盖房子,整面墙都是。”

    朱明月的手指捏住了床单。

    “父皇让我来看看这个人,我看到了。”

    侍女不敢接话。

    朱明月抬起头。

    “他明天要带我去看工坊。”

    侍女点头。

    朱明月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她对着那面清晰得不像话的玻璃镜,伸手把发间的玉簪取下来。

    “把我那件灰色短袄找出来,明天不穿狐裘。”

    侍女愣了一下。

    “小姐,那件短袄是路上赶路穿的,不太体面”

    朱明月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说了。在平遥谈生意,不在茶桌上,在窑炉旁,在田埂上,在账册里。”

    她放下玉簪。

    “换衣裳。”

    楼外的风停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赵虎在外面敲了敲门框。

    “朱小姐,大人让我问一句。明天早上带您去城西工坊区,顺便看看大人说的那个,蒸汽机。您怕不怕吵?”

    朱明月看向门口。

    “什么声音?”

    赵虎想了想。

    “大概就是一头铁牛在喘气的声音。不过比铁牛大。大很多。”

    朱明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怕。”

    赵虎走了。

    朱明月转身看向窗外。

    远处工坊方向,蒸汽机排气的白汽在夜空里升得很高。

    她想起洛羽下午说的那句话。

    平遥的心脏。

    明天她就要看到那颗心脏了。

    “小姐,这水是热的。”

    侍女春桃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朱明月正对着那面玻璃镜发呆,听到这话站了起来。

    她走进隔间,看见春桃蹲在一个铜质水龙头前面,手指伸在下面,接着一股冒白气的清水。

    水龙头嵌在墙里,底下接着一个椭圆形的铜盆。

    铜盆打磨得光滑锃亮,边缘包了一圈细布防烫。

    朱明月伸手试了试水温。

    温热的,不烫手,但比宫里丫鬟端来的洗脸水还舒服。

    “怎么回事?”朱明月拧了拧那个铜把手,水流大了。

    再拧回来,水流小了。

    左边的出热水,右边的出凉水。

    春桃抬头看她。

    “小姐,宫里烧水要等半柱香,这里拧一下就有。”

    朱明月没接话。

    她蹲下身,看了看铜管通向墙壁的走向。

    铜管是新的,接口处用蜡封得很紧,一路延伸进墙体内部,从地板下面和那个“土暖气”系统连在一起。

    朱明月站起来,把手上的水甩了甩。

    隔间角落的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

    一块淡黄色的长方体,比她巴掌小一号,表面光滑。

    一条叠好的粗棉巾。

    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把木梳和一小罐白色膏体。

    朱明月拿起那块淡黄色的东西,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皂角味,但比皂角纯净十倍。

    没有涩感,没有碱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草木清香。

    春桃凑过来。

    “小姐,这是什么?”

    朱明月用手指蘸了点水,在那块东西上搓了一下。

    泡沫立刻冒出来。

    细腻的、绵密的白色泡沫,和宫里用的澡豆完全不同。

    “肥皂。”朱明月低声道。

    春桃一愣。

    “小姐认得?”

    朱明月点头。

    “父皇书房里有一块,内务府花了六十两银子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父皇舍不得用,锁在柜子里。”

    春桃的脸色变了。

    六十两银子一块的东西,平遥县衙随手摆在客房的架子上。

    就像街边一文钱的烤红薯。

    朱明月把肥皂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指。

    她回到里间,重新坐到那张弹簧床垫上。

    身体陷下去,床垫托住腰背,没有硬板床硌骨头的感觉,也没有丝绸褥子太软撑不住脊梁的毛病。

    朱明月用手撑著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仰倒在床上。

    弹簧轻轻晃了两下,很快稳住了。

    天花板是白的,刷得很均匀。

    落地玻璃窗外面,平遥城的灯火映在天际,工坊的白汽还在升。

    朱明月的另一个侍女秋兰走进来。

    “小姐,被褥也是新的,棉花很厚实,摸著比宫里的蚕丝被还暖和。”

    朱明月没有坐起来。

    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秋兰。”

    “在。”

    “你说,父皇知道这里的日子比宫里好吗?”

    秋兰不敢接话。

    朱明月自问自答。

    “他知道。”

    “所以才让我来。”

    春桃把暖炉放在床头柜上。

    但整个房间本身就是暖的。

    铜管里的热水从地板下面流过,把木地板烘出一股暖意。

    不需要炭盆,不需要火墙,没有烟气,没有灰尘。

    朱明月在宫里的寝殿用的是银骨炭,号称无烟无味。

    但冬天封窗之后,屋子里总有一股淡淡的闷味。

    这里没有。

    空气干净、温度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