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敌将拔剑自刎:大干气数已尽,老臣先走一步
“这大干的江山,你还守得住吗?”
楚渊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带着钢铁巨舰碾压一切的冰冷。
严老将军站在摇摇欲坠的楼船甲板上。
木板已经断裂了大半,江水正疯狂地涌进船舱,整艘船都在缓慢下沉。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江漂浮的残木碎屑。
那些曾经跟随着他喊著“死战不退”的水师儿郎。
此刻要么成了浮尸,要么在冰冷的江水里凄厉地呼救。
十万大军,号称大干最后的钢铁防线。
在楚渊这三头超越时代的钢铁巨兽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连半个时辰都没撑到。
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严震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倒映着漫天水雾和残阳。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恐惧,只剩下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守不住了老夫,守不住了啊。”
严震喃喃自语,手里的尚方宝剑无力地垂下,剑尖抵在沾满鲜血的甲板上。
他的背脊佝偻了下来,像是一棵被狂风折断了主心骨的老松树。
楚渊站在高高的舰桥上,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刚才碾压敌军的快感,在这一刻慢慢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楚渊见过太多贪生怕死的官,像江南知府,像幽州太守。
他们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尊严,像狗一样趴在他的脚边。
但眼前的严震不同。
他是个真正的军人,一块宁折不弯的硬骨头。
这种人,楚渊从心底里敬重。
“严老将军。”
楚渊双手撑在钢铁栏杆上,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已经尽力了,你的兵也尽力了。”
“非战之罪,是本王的武器,超越了你们的认知。”
楚渊招了招手,让铁甲舰稍微退后了一点距离,给那艘快要沉没的楼船留出一丝喘息的空间。
“大干已经烂透了,老头子昏庸无道,连亲生儿子都要赶尽杀绝。”
“你这般愚忠,又是何苦?”
他顿了顿,抛出了罕见的橄榄枝。
“放下剑,投降吧。”
“只要你点头,本王保你晚年无忧,你的这些水师兄弟,本王也一并收编,绝不坑杀。”
这对一个败军之将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赵无极站在楚渊身后,急得直搓手,他恨不得替这老倔驴答应下来。
大雪龙骑缺的就是懂水战的将领,严震要是能来,那是如虎添翼啊。
严老将军听了楚渊的话,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凄惨的笑意。
笑得比哭还难看。
“摄政王殿下。”
严震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
“老夫今年六十有五了。”
“我十二岁入伍,吃的是大干的军粮,穿的是大干的军铠。”
“先帝对老夫有知遇之恩,陛下虽然虽然有些偏颇。”
他哽咽了一下,强行把“昏庸”两个字咽了回去。
“但老夫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君可以负臣,臣,不能背主啊!”
严震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殉道者才有的光芒。
“老夫知道大干病入膏肓,也知道你楚渊或许是个比陛下更合格的雄主。”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但老夫这辈子,骨头已经定型了,弯不下来了!”
严震猛地举起那把象征著皇权的尚方宝剑。
剑锋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大干气数已尽,老臣无能为力!”
他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时代的诀别。
“先帝!老臣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
严震手腕猛地一翻,锋利的剑刃毫不犹豫地抹过了自己的脖颈。
“噗嗤”一声。
一捧殷红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洒在半截断裂的帅旗上。
老将军高大的身躯晃了两晃,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京城的方向,死不瞑目。
直到最后一刻,他手里依然死死地攥著那把尚方宝剑。
“将军!”
江水里,那些还在挣扎的大干水兵看到主将自刎,纷纷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整个江面,回荡着令人揪心的悲鸣。
铁甲舰上。
楚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严震,沉默了。
没有因为除掉一个大敌而欢呼,也没有嘲讽他的愚忠。
刚才还在兴奋叫嚣的赵无极,此刻也闭上了嘴,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铁盔。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收起了原本轻蔑的眼神。
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最懂军人的骨气。
这位老将,用他的死,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这就是战争。”
楚渊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穿越过来,一直把造反当成一场爽文游戏。
升级、爆装备、碾压。
但今天,严震的血,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
这大干的江山,不仅有那些贪生怕死的蛀虫,还有这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铁骨。
他要踩碎的,不仅仅是一个昏庸的皇帝,还有无数像严震这样,被旧时代捆绑着命运的人。
这条篡位之路,是用人命和白骨铺出来的。
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
楚渊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那顶玄铁头盔。
他将其抱在左臂,对着那艘缓缓沉没的破船,微微低下了头。
算是对一位真正的老兵,致以最后的敬意。
“传本王令。”
楚渊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深邃而厚重。
“全军停止追击,不得伤害任何一个落水的大干士兵。”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满脸肃穆的将士。
“派快船出去,把能救的人都捞上来。”
“顺便,把江面上所有的尸体,无论是咱们的,还是对面的,全给我收殓干净。”
“是!”
赵无极眼眶有些发红,大声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救援。
大雪龙骑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铁甲舰,此刻放下了救生艇。
士兵们扔下绳索和木板,将那些在冰冷江水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敌军,一个个拉上甲板。
没有嘲讽,没有打骂。
两军的将士,在这场残酷的屠杀之后,竟然以一种诡异的沉默方式,开始共同清理这片修罗场。
傍晚时分。
江风渐渐平息。
一轮残阳如血般挂在西边的天际。
宽阔的长江江面,被夕阳的余晖和化不开的鲜血,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无数战船的残骸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江岸边,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上万具用白布盖著的尸体。
楚渊站在江边高耸的礁石上。
晚风吹起他的大氅,他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如画又如狱的江景。
这场仗,大雪龙骑赢了,赢得很彻底。
但楚渊的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殿下,伤亡统计出来了。”
诸葛孔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楚渊身后。
他那把白羽扇也收了起来,语气少有的凝重。
“我军先锋营战死三百一十二人,全是在试探时被火炮击中的。”
“敌军水师死伤近两万,剩下的八万多人,已经全部缴械投降。”
诸葛孔方叹了口气,“严老将军的遗体,也已经收殓好了。”
楚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过了这道长江,京城就等于扒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给这场血战,给这些逝去的生命,一个交代。
也给他的大军,给他的帝王之路,定下一个基调。
“老诸葛。”
楚渊转过头,看着被残阳染红的滔滔江水。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江边的寂静。
“今夜不渡江。”
楚渊拔出腰间的天子战刀,狠狠地插在脚下的岩石中。
“传令全军。”
“在这长江之畔,点起长明灯。”
楚渊的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超越反贼、属于一代雄主的光芒。
“给这些战死的英灵,摆下招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