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
好奇之下,他准备看看那位富豪,在一番寻找后,他来到了那位富豪哈桑。
一进门,富豪就表示他已经等了哈桑很久了,哈桑有些惊奇,富豪告诉他富豪也拜访过年长的自己,就像现在的哈桑一样。
富豪听着哈桑说起那些童年的趣事,十分开心,聊了许多后,哈桑问什么改变了富豪。
富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告诉他明天不要像往常一样走巷子的南侧,转而走北侧。
第二天巷子南侧发生了事故,哈桑幸免于难,当哈桑问富豪当时有没有受伤时,富豪表示年长的自己也曾经提醒过他,他们的遭遇是一模一样的。
之后,在富豪的提醒下,哈桑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直到有一天,哈桑在路上时,钱包被小偷偷了,虽然后面小偷被抓到了,但是哈桑感到疑惑:为什么富豪没有提醒他呢?
当他问及富豪时,富豪表示这件事情让他很愉快不是吗?哈桑点了点头,他确实感到了之前未有的活力,那种掌握自己命运快乐。
最后,富豪让哈桑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让他去某棵树下挖东西,并表示到时候他就会知道是什么了。
哈桑挖了一个青铜宝箱的财宝,凭借这些资产,娶到了一个美丽聪明的妻子,最后成了一个富裕而正直的商人。
回到店长与商人的故事,商人惊叹于年门带来的极大诱惑,又不免心生疑惑。
店长赞许商人的冷静,告知他“门”不能改变什么,神安拉会惩罚应当惩罚的,奖赏应当奖赏的人。
商人不解,认为难道是因为你可能避开了年长自己提醒你的不幸,但又可能遭遇更多未知的不幸。
店长否定了他,告诉一切都是既定的,未来和历史同样,“门”只是一条捷径,只能比你在正常的道路上更快地看到结果,但却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商人思虑片刻,问到,如果未来不能被改变,那如果我得知未来的自己还活着,那岂不是可以肆意妄为,无拘无束?
店长指出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有这种想法的人可能第一次走进门的的时候就发现二十年后的自己死了。
为了让商人更清楚地理解,店长讲述了第二个故事。
“从自己那里偷东西的织工的故事”
牛顿在石阶上听完了这个故事,沉默了片刻。
预知未来,避开所有的灾祸,得到财富和美满的生活,这当然是好事。
但一个被提前告知了所有答案的人生,还有多少是属于他自己的呢?
那个绳匠在追小偷的时候,没有人提醒他,他跑得比谁都快。
牛顿望着天幕上那个青铜宝箱被挖出的画面,不禁想着,如果是上帝创造了这扇门,创造了天幕,把未来的模样摆在他们面前,那为什么不一次性把所有的未来都展示给他们看呢?
让全世界的人同时看到几百年后的照片、视频、科学发现、音乐和黑洞的光环,这分明是想让他们知道什么。
他笔尖没墨的鹅毛笔在手指间转了转,或许上帝只是想让他们看到未来文明的强盛,但又不想减损他们自己创造的渴望。
给他们一个方向,但不给答案。
但有没有可能上帝是想看乐子呢?
亚眠的客厅里,凡尔纳还靠在他那个位置上,手上的烟斗早已熄灭也没有再点。
他咀嚼著天幕上店长说的话,未来连同过去早已注定,无法改变。
这不只是故事里的一句设定。这很可能就是整个故事的核心。
如果时间旅行不能改变任何东西,那这个故事就不是在讲改变,而是在讲接受。
他在大脑里快速地回溯了整个故事的脉络——绳匠回到过去,看到年长的自己,得到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最终仍然要去经历他必须经历的东西。
科幻故事不是真实的,所以讲究自洽。
他之前还在想,炼金术和时间旅行有什么关系,现在他好像摸到了一点轮廓。
这个“年门”不是用来改变过去的,是用来理解过去的。
这可能还是一处伏笔,后面一定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普林斯顿,爱因斯坦躺在书房中,当听到这个故事时,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现在才完全意识到,这个故事比他刚才想的还要巧妙。
那个中年男人跪在哈里发面前,口中说出的内容,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而绳匠的故事,又是故事中的店长讲述的。
一层包著一层,像是他从某种古老文献中读到的那层层嵌套的寓言。
他把烟斗在烟灰缸上轻轻磕了一下,这比《时间机器》要精妙太多了。
威尔
回到天幕。
从前有个年轻织工,名叫阿吉布,靠编织地毯过著贫苦的生活,但他总想品尝富人享受的奢侈的滋味。
他相信未来的自己一定像哈桑一样足够富裕,强大。
当他来到富人区询问阿吉布这个名字时,没有人知道;而当他来到穷人区时,一个小孩带着来到了他原先的屋子前。
二十年后,他仍旧住在同一间屋子,这令他大惊失色,他想兴许是小孩弄错了。
但结局很残酷,他亲眼看到了年迈的自己和未来的妻子穷困潦倒。
待他们走后,阿吉布进到屋子里一探究竟,他在一堆破烂中发现了一个箱子,里面蓄满了金币。
阿吉布感到震惊,认为未来的自己不懂得享用,于是夺走箱子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开罗。
有了钱的阿吉布开始奢侈放纵的生活,他穿着昂贵的衣物,住在最富有的地区,并迎娶了一名年轻貌美的姑娘。
婚后的一星期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但好景不长,当一天他回到家时,发现金银财宝和妻子塔希娜都被强盗劫掠走了。
强盗留下口信,让他把所有的财富交出来换人,阿吉布照做了。
夫妻团聚时,塔希娜感到深深的感动,而阿吉布则很低落,他给不了塔希娜更多享乐的时光了,一切或许是他干坏事的惩罚。
塔希娜好奇那些金子究竟是他从哪里偷来的。
阿吉布表示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借贷的,无需偿还。
塔希娜很是震惊和愤怒,他拿着其他人的财富办了他们的婚礼,偿还了她的赎金,那她到底算谁的妻子。
于是阿吉布开始偿还这笔财富,后来两人开始努力工作,开了一家药剂店,生意不错,但他们十分节俭。
每当阿吉布将一枚金子投入箱子时,都感到无比的愉悦,但时间久了,没人敢动箱子里的金币,节俭变成吝啬,两人开始互相怨恨。
就这样,在岁月更迭中,阿吉布等待着未来的自己第二次偷走那箱金币。
商人听完故事,感到惊异,一个多么悲惨的故事。
店长询问他阿吉布的行为是否足够小心。
商人说他没有资格评判,但他知道一件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他很钦佩阿吉布向店长坦诚的勇气。
店长告诉商人,是年迈的阿吉布在金子被偷走后告诉他的,而哈桑的故事则是年轻的他向他转述的,而为什么不是年迈的哈桑,这就要说到哈桑身边的一个人的故事。
并由此转述给陛下,“妻子和她的情人的故事”
凡尔纳听完了第二个故事,沉默了很久。
他之前还在琢磨“门不能改变什么”这句话是不是伏笔,现在答案摆在他面前了。
绳匠哈桑得到了提醒,躲过了一切,但也失去了自己追小偷那一刻的活力。
织工阿吉布看到了自己贫穷的未来,试图偷走未来的财富来改变现在,结果正是他的偷窃导致了未来的贫穷。
你看到的未来就是你将要经历的未来,你以为你在改变它,其实你正在走向它。
他把冷掉的烟斗搁在桌上。
所以年门这种东西,也许还是不要踏进去比较好。
麦克斯韦在学生席上听完阿吉布的一生,暗自思虑著。
阿吉布偷走了未来自己的金币,过上了挥霍的生活,最后被强盗劫掠一空。
他偿还了那笔钱,但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因为他的妻子问他,你到底拿谁的钱娶了我。
一切不劳而获的东西,最后都要还回去的,只不过还的方式各不相同。
有的人还给强盗,有的人还给愧疚。
他想起自己正在推演的电磁场方程,每一个等式两边都是平衡的,左边多出来的东西,右边一定要补回去。
物理是这样,人生大概也是这样。
当我们知道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最终都会得到呼应,不管是惩罚还是奖赏,我们才能安心地、坚定地继续往前推那个方程。
1932年的奥地利作家茨威格曾在专记中写到:“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大概也就是这个道理。
薛定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前面,这个故事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他还没踏进年门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会成为哈桑还是阿吉布。
他可以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也可以是一个偷自己钱的穷光蛋。
两种可能性同时存在着,像一团重叠的云,没有被任何人观测过。
但当他踏进年门,看到未来的自己的那一瞬间,那团云塌了,只剩下一个结果。不观测的时候,一切都不确定;一旦观测,命运就写死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然后摇了摇头。
故事讲的是巴格达的炼金术士和织工,不是哥本哈根的实验室,也不是那只该死的猫。
回到天幕。
拉尼娅和哈桑过著世上最幸福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拉尼娅发现自己的丈夫在和一个年轻人用餐,令她惊讶的是,那个年轻人竟然长得与年轻时的哈桑一模一样。
当她询问年迈哈桑时,哈桑向她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她很好奇哈桑是否和她见面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一切。
哈桑摇了摇头,他表示并没有将她的存在告诉年轻的哈桑,不愿破坏那份惊喜。
于是拉尼娅一次次偷听两人的对话,看着年轻英俊的哈桑浮想翩翩。
直到一次哈桑外出大马士革做生意,拉尼娅找到了开罗的那家店铺,来到了二十年前的开罗。
拉尼娅碰见年轻的哈桑,他正在拿宝藏中的项链与珠宝商商议,而危险的是一伙强盗正虎视眈眈,因为那批宝藏正是强盗抢来的。
但拉尼娅认出了那条项链,是婚礼之后哈桑送给她的,于是她知道她应该出手化解危机了。
回到原本时空的开罗,拉尼娅这次没有从左侧进入,而是选择从右侧进入来到更未来的开罗,她找到已经是老太太的自己,两人拿着两条项链去往最开始的开罗。
于是第二天哈桑给珠宝商拿出项链时,年长的拉尼娅和年迈的拉尼娅也拿出了那条项链,让珠宝商犹豫不决。
而蹲守在一旁的强盗头目看到这一幕时狠狠教训了两个打报告的小弟,认为那只是一条烂大街的项链,说明不了什么,转身离去。
寒暄几句后,年迈的拉尼娅留下笑容离开了,而年长的拉尼娅则跟哈桑回到了住所。
他们当晚就开了一把匹配赛,但令拉尼娅感到震惊的是哈桑的技术怎么这么菜,她记得遇到哈桑时,他的技术可是堪比荣耀王者啊!
后面,答案显而易见。
当哈桑的技术能让拉尼娅战得酣畅淋漓时,甚至拉尼娅难以抗衡时,拉尼娅离开了,并告诉哈桑他们不能再相见了。
(哇,还有自律环节)
商人对这个故事感到惊叹,即使你不能改变过去,但仍能从中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商人开口想要使用这扇年门,并询问需要支付多少钱。
店长表达不需要,只有安拉指引下的人才能使用这扇门,并询问商人是否要前往二十年后的巴格达。
商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想回到二十年前,店长表示很遗憾,这扇年门是一周前新打造的,无法前往二十年前。
于是商人提出想到开罗回到二十年前,再从二十年前的开罗去往巴格达。
店长同意了,并表示开罗的那扇年门现在是由他的儿子经营,他会给商人一封介绍信带去给他的儿子。
凡尔纳听完了拉尼娅的故事,身子从沙发里往前倾了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绳匠的故事告诉他,看到未来就等于接受了未来。
织工的故事告诉他,试图改变过去只会亲手造成那个过去。
但拉尼娅的故事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角度——她回到过去,不是为了改变什么,而是为了看到一些她本来不可能知道的东西。
她看到了年轻时的哈桑,看到了他笨拙地跟人谈生意,看到他匹配赛菜得不像话,看到他在她手把手的教导下一点一点变强。(这究竟是纯爱还是牛头人呢?)
这些都不是历史要记录的东西,但对她来说,这些东西比历史本身还要珍贵。
历史也许确实不能改变,但历史能被人看见的角度,是不是可以不止一个?
如果能看见的角度不止一个,那所谓“无法改变”的历史,是不是可以绕过一些东西?
一个应当死去的人,如果在所有人眼里都死了,连历史都以为他死了,但他其实在某条巷子的深处换了一个名字继续活着,那他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还是说他只是利用了历史的盲区,在那扇年门照不到的地方,给自己活出了第二条命?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抓不住就要飞走,伸手去摸桌上的笔,摸了半天没摸到。
普林斯顿。
爱因斯坦露出了一个意味非凡的笑容。
当他听到商人跪在哈里发面前,用“陛下”开头时,他就隐约觉得这个故事不会那么简单。
然后店长讲出了绳匠的故事,绳匠的故事里又藏了哈桑和拉尼娅的命运。
一层套一层,像一千零一夜的山鲁佐德,用故事给自己换命。
他一直很好奇,这种叙事结构要怎么收尾。
现在答案摆在他面前了——最外层的商人,也是一层壳。
他不是故事的讲述者,他就是故事本身。
他听完了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