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突破了，但方圆并没有急着高兴，而是闭上眼，继续运转吐纳术，将境界稳固下来。
这一坐就是三个时辰。
等他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体内的灵力不再像刚突破时那样躁动，而是平稳地按照经脉路线运转，淡金色的气团也凝实了几分。
“还行。”方圆活动了一下手脚，从草席上站起来。
突破炼气四层之后，他的五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站在土坯房里，能清晰地听到窗外虫鸣的细微差别，能闻到空气中极淡的灵气分布，甚至能感觉到灵药园方向那些聚灵草的气息。
距离年底考核还有一个月。
方圆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推门出去。
牛大力正蹲在门口啃窝头，看见他出来，咧嘴一笑:“昨晚又修炼呢？。”
“睡不着，练了一会儿。”
方圆锁上门，两人一前一后往灵药园走。
“大力哥，年底考核的事，具体怎么个流程？”方圆边走边问。
牛大力啃了口窝头:“也没什么流程，就是把田里成熟的聚灵草收割了，送到陈海那儿登记。够四十株的，过关；不够的，差多少扣多少月例。扣完了还不够数的，自己去执法堂领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今年好像有点变化。我听人说，孙长老那边又催了一批货，陈海急了，放话说年底考核谁交的聚灵草品相好，多出来的按市价收购。”
方圆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市价？给多少？”
“一株三块灵石，跟坊市一个价。”牛大力说。
方圆点点头，没再问了。
到了灵药园，方圆蹲在自己的田边，看着那几株蔫头耷脑的聚灵草，忍不住摇头。
靠它们是不可能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麻袋，里面装着从坊市买来的五十株普通品相聚灵草，品相中等偏上，不扎眼，但绝对够用。
方圆把麻袋藏在田埂边的草丛里，用杂草盖住，确认看不出痕迹之后，才开始翻土、除草、浇水，做着表面功夫。
日子一天一天过。
接下来的半个月，方圆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修炼法术和稳固修为上。
每天傍晚收工后，他会溜到灵药园深处那片荒废的区域，找一块空地练习火球术和游龙步。
火球术他已经练得很熟练了，掌心凝聚出的火球从拳头大变成了脑袋大，温度也比之前高了一截。一球轰出去，青石能炸成碎块。
游龙步的进步更大。
这门身法讲究的是步伐的灵活和灵力的巧妙运用，方圆练了半个月，已经能做到在方寸之间连续变换方向，身影飘忽不定，一般的炼气中期修士想锁定他都不容易。
至于修为，他没有再刻意冲击炼气五层。
主要是废灵根的资质摆在那里，再往上冲确实费力，也容易引人怀疑。
虽然现在已经很瞩目了，但好歹也能解释不是？
落云宗建宗历史悠久，还真有不少废灵根的人短时间内冲上外门的，因此方圆这个还不算稀奇，怎么说也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不是？
而剩下的时间则都用来练习法术和熟悉炼丹术的理论。
《草木百解法》他已经翻了三遍，书里的内容烂熟于心。聚灵丹、培元丹、回气丹这三种低阶丹方他也背得滚瓜烂熟，各种灵药的药性、火候控制的要点、灵力引导的时机，他都了然于胸。
就等进了外门，有了自己的灵田和洞府，开炉炼丹了。
这天傍晚，方圆正在空地上练习火球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收起火球，闪身躲进旁边的草丛。
两个身影从灵药园的方向走过来，边走边说话。
“陈执事，年底考核的事怎么样了？”说话的是个年轻杂役，声音有点耳熟。
“还能怎么样？孙长老要的那批货还差一百多株，底下这些人交上来的品相都不行。”陈海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
“那方圆的田呢？他那一块虽然产量低，但面积大，种满了也能凑不少株数吧？”
“他那块？”
陈海嗤笑一声，“我前天去看过了，田里就剩七八株蔫吧货，全收了都不够塞牙缝的。那小子年底肯定完不成任务，到时候扣他月例就行了。”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了。
方圆从草丛里出来，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陈海还在盯着他。
虽然刘壮的事已经过去了，但陈海这个人心眼小，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找麻烦。
“得尽快进外门。”方圆心里想。
年底考核一过，他提交晋升外门的申请，以炼气四层的修为，通过考核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进了外门，杂役院的这些破事就跟他没关系了。
转眼到了年底考核的日子。
这天一早，灵药园就热闹起来了，几百个杂役排着队，手里拎着麻袋和竹筐，等着陈海登记数目。
方圆排在队伍中间，手里拎着那个放了五十株聚灵草的麻袋，神色平静。
“李二狗，三十七株，差三株，扣三个月月例。”陈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王麻子，二十九株，差十一株，扣半年月例。”
“张老四，四十一株，过关。多出来的一株按市价收购，三块灵石。”
轮到方圆的时候，陈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屑:“方圆，你那块蔫吧田能收几株？”
方圆没说话，把麻袋放在桌上，解开绳口。
五十株品相中等偏上的聚灵草整整齐齐地码在麻袋里，叶片翠绿，茎秆笔直，虽然算不上极品，但在杂役灵田里能种出这个品相，已经相当不错了。
陈海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拿起一株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草从哪来的？”
“自己种的。”方圆面色如常。
“自己种的？”
陈海盯着他看了几秒，“你那块阴面田能种出这种品相的草？”
方圆耸了耸肩:“陈执事不信可以去看，我那田里还有几株没收的，品相比这些还好。可能是最近灵气足，长得快。”
陈海没有信，方圆的田他又不是没见过，里边的聚灵草蔫了吧唧的，怎么可能种出来这么多？
但宗门可不管你聚灵草是哪里来的，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
他又翻了翻麻袋里的聚灵草，确认品相都在中等偏上，没有一株是次品。
“五十株，全部合格。多出来的十株按市价收购，三十块灵石。”陈海从抽屉里数出三十块灵石，推过来。
方圆接过灵石，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
走出灵药园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海正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圆收回目光，心中已经警惕了起来，沿着山路往土坯房走。
接下来，等杂役弟子的晋升考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