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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四九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梁山伯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愣著做什么。”

    “过来帮忙。”

    四九一个激灵,僵硬的走了过去。

    他的腿肚子还在转筋,可看到公子平静的侧脸,那股子从脚底板冒上来的恐惧,居然被压下去了几分。

    采薇也深吸一口气,放开了车轮,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过来。

    她没问为什么,也没问该不该。

    公子杀了人。

    那这个人,就该死。

    “公子,我我能做些什么?”采薇的声音很小,虽然颤抖,但很坚定。

    梁山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九。

    很好。

    不是两个只会尖叫的废物。

    “四九,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采薇,你去江边找块最大的石头。”

    “是。”

    “是,公子。”

    两人领了命令,立刻分头行动。

    四九哆哆嗦嗦地去解秦京生的衣带,那黏腻的触感让他差点又吐了,但他咬著牙,硬是把那身不合体的绸衫给扒了下来。

    采薇则在月光下的江滩上,费力地搬来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卵石。

    梁山伯接过四九递来的麻绳,这是牛车上常备的东西。

    他动手将石头和秦京生的尸体牢牢捆在一起,手法熟练,打的是个水手结,越拉越紧,绝无挣脱的可能。

    “扔下去。”他吩咐道。

    四九和采薇合力,将那沉重的尸体拖到江边。

    “噗通!”一声闷响。

    水花溅起,又很快平复。

    一圈圈涟漪在月光下散开,最后消失不见。

    曹娥江水,奔流不息,吞没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渣,也吞没了一桩即将发生的罪恶。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梁山伯将秦京生的衣服和那个同心结,都扔进了江里。

    唯独留下了那个钱袋。

    “四九,那钱袋你收好了,想怎么花随意,那是你们的赏钱。”

    四九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梁山伯刚才丢给他的钱袋,沉甸甸的,可他觉得无比烫手。

    “公子,这”

    “秦京生是个外地来的混混,无亲无故,骗了黄家小姐的私房钱,准备将其拐卖到北方,死在这里,没人会查。”

    梁山伯的解释,简单直接。

    “这种人,就和路边的野狗一样,死了也就死了。”

    四九和采薇听明白了。

    这不是滥杀无辜。

    这是替天行道。

    这是在清扫垃圾!

    两人心里的最后的疙瘩,也解开了。

    他们看向梁山伯,那道清瘦的身影,在月色下,竟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着渡口跑来。

    月光下,那身嫁衣红得刺眼。

    人影跑到渡口,看见了站在牛车旁的梁山伯,她似乎松了口气。

    “京生!你总算来了!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不对。

    眼前这个男人,身形高挑,气质清雅,根本不是那个猥琐矮小的秦京生。

    她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你你是谁?秦京生呢?”

    梁山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开口。

    “黄家大小姐?”

    女子浑身一震。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她矢口否认,脚步却下意识地往后退。

    “上虞黄家,与祝家议亲。”

    “大婚之日,新娘逃婚。”

    “约了情郎,在曹娥江渡口私奔。”

    梁山伯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黄家小姐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我说的,可有错漏?”梁山伯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走啊!再不走,我我就喊人了!”

    梁山伯笑了。

    “你喊。”

    “你大声喊,把祝家的人都喊来。”

    “让他们看看,祝家未来的儿媳妇,穿着嫁衣,深夜与人私会。”

    “你猜,祝员外的脸,会是什么颜色?”

    “你猜,你黄家满门,又会是什么下场?”

    黄良玉彻底慌了,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秦京生呢?你把他怎么样了?”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梁山伯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抬手指了指那片幽暗的江面。

    黄良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江水无声,月色冰冷。

    她懂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凉。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带她远走高飞的男人,已经葬身江底。

    “你为了一个所谓的‘爱情’,抛下父母,背弃家族,让祝家蒙羞,让你黄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梁山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娘要如何面对祝家的怒火?”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些兄弟姐妹,会因为你的任性,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

    “你甚至,连你那情郎是个什么货色都不知道。”

    “一个骗你私房钱,准备把你卖去北地窑子的烂人,你也配为他私奔?”

    “黄良玉,你蠢得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黄良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为爱牺牲,是挣脱牢笼的勇者。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可悲又可笑的傻子。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眼泪决堤而下,“他不是那样的人”

    梁山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说的就是这种人。

    就在此时。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江边的死寂。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镇子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端坐着一个年轻人,同样是一身士子青衫,却背着长弓,腰悬佩剑,英气逼人。

    那人到了渡口,猛地一勒缰绳。

    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

    然后,他才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梁山伯。

    来人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却有些明显的焦急。

    “在下上虞祝英齐,敢问兄台,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