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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书生出剑,血染大江

    燕三盯着梁山伯按在剑柄上的手,笑了。

    “小子,我平生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

    “尤其是你这种细皮嫩肉,不知死活的书生。”

    他朝着梁山伯走近一步,手中的环首刀拖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这把剑,看着不错,是件好饰品。”

    “拿来吧你!”

    燕三懒得再废话,伸手就去夺梁山伯腰间的佩剑。

    在他看来,这书生下一秒就会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祝英齐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祝英台更是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叫。

    甲板上,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锵!

    一声清越的鸣响,如龙吟,如凤啼。

    一道白色的匹练,在灯火下骤然亮起。

    那光芒一闪而逝。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劫匪,动作停滞了。

    他正狞笑着,挥刀砍向旁边一个士子。

    他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

    脖颈处,一道细密的血痕,缓缓渗出,然后迸裂。

    噗通。

    壮硕的身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燕三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剩下的劫匪们,愣了足足两息。

    “三哥!”

    “他杀了三哥!”

    “宰了这小子!”

    七个劫匪红了眼,挥舞著长刀,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那个站在中央的青衫书生。d!

    “别去!回来!”

    燕三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

    晚了。

    梁山伯动了。

    他迎著刀光,踏前一步。

    他的身法,翩然,灵动,带着一种韵律感。

    左侧一人当头劈下,他身子一侧,剑尖自下而上,轻轻一点。

    那劫匪的刀还在半空,喉咙处已经多了一个血洞,力气瞬间被抽空,软倒下去。

    右侧两人左右夹击,他手腕一翻,剑光挽出一个圆。

    那剑仿佛有了生命,灵巧地绕开两柄长刀,在两人手腕上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两人惨叫着,兵器脱手,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梁山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穿行在刀光剑影之中。

    每一次出剑,都简洁到了极致。

    点,刺,削,抹。

    剑光所至,必有一人倒下。

    鲜血飞溅,却没能染上他青色的衣衫。

    祝英齐习武多年,自问也算个中好手,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看不清梁山伯的动作,他只能看到一道道剑光,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劫匪的要害。

    祝英台躲在兄长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探出了头。

    她的小脸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的眸子,此刻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在血与火中穿行的身影。

    恐惧,早已被一种更为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是震撼,是崇拜,是无法言喻的倾慕。

    那个温润如玉,谈吐不凡的梁兄。

    那个写出“瘦筋体”,风骨峭峻的梁兄。

    原来,还是一位一剑可当百人敌的绝世剑客。

    短短十数息。

    甲板上,除了燕三,所有的劫匪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梁山伯的身影,停在了甲板的中央。

    他背对着众人,长剑斜指地面,一滴滴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甲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单调的声音。

    燕三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658小说网 https://xs658.co   第二十六章 书生出剑,血染大江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从北地杀到江南,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

    可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书生一样。

    梁山伯缓缓转过身。

    他走到一具劫匪的尸体旁,蹲下,在那人肮脏的衣服上,仔仔细细地将剑身擦拭干净。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然后,他站起身,还剑入鞘。

    “咔。”

    随着清脆的响声,杀戮结束了。

    那个温润如玉的梁公子,又回来了。

    他走到祝英齐的面前。

    “走吧,不是说饿了么。”

    “去吃饭。”

    祝英齐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又看了看梁山伯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梁梁兄你真乃神仙中人也。”

    一个穿着布衣的妇人,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对着梁山伯的背影,重重磕了一个头。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扑通!

    扑通!扑通!

    甲板上所有幸存的乘客,不论是士子还是贩夫,全都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

    “谢公子救命之恩!”

    “公子再生父母!”

    梁山伯连忙转身,避开这大礼。

    “诸位使不得,快快请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是句章士子徐彻。

    他扑到梁山伯面前,二话不说,抡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梁兄!不!梁公子!是我徐彻有眼无珠!”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该死!我不是人!”

    他一边骂,一边抽自己,下手又狠又重,几下就把另一边脸也给抽肿了。

    这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徐兄,不必如此。”

    梁山伯伸手拦住了他自残的行为。

    徐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梁山伯的衣角。

    “梁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蠢货一般见识。”

    “今日若非您,我们这一船人,都得去喂王八!”

    梁山伯将他扶了起来。

    “言重了,路见不平而已。”

    徐彻脑子转得飞快,当即振臂一呼。

    “诸位!今日我等能保住性命与家财,全赖梁公子一人!”

    “我提议,今夜就在这船上设宴,为梁公子庆功,也为我等庆贺重生!”

    他拍著胸脯,大包大揽。

    “所有花销,都算我徐彻的!”

    “好!”

    “徐公子说得对!”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淡了血腥带来的恐惧。

    很快,船家和仆役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清理甲板,将尸体都扔进了江里。

    船上的厨房被征用了,酒肉流水般地端了上来。

    原本泾渭分明的几个圈子,彻底被打乱了。

    那些之前高高在上的士子,此刻都围在梁山伯身边,争着给他敬酒,言辞恳切,再无半分倨傲。

    寒门出身的子弟们,也鼓起勇气,端著酒碗过来,结结巴巴地表达着感激。

    梁山伯来者不拒,与每个人都碰了杯,三言两语便能化解对方的拘谨。

    祝英齐彻底放飞了自我,抱着酒坛子,跟几个刚认识的士子划拳猜枚,输了就灌一大口,笑得前仰后合。

    祝英台就坐在梁山伯不远处,她没怎么喝酒,只是端著一杯清茶,安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央,谈笑风生的身影。

    她的脸颊,在灯火的映照下,泛著一抹动人的红晕。

    这一场夜宴,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

    所有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却又无比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