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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雨夜杀人

    巷子里,一阵狂风卷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偏院窗户上的那点烛火,被风猛地一灌,剧烈摇曳了几下,灭了。

    “嗯?风这么大?”

    屋里,那个年轻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我去把窗户关严实点。”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朝着窗边走来。

    就在他伸手推向窗棂的一刹那。

    一道黑影,鬼魅般从他身侧的墙壁阴影里扑出。

    一抹冰冷的剑光,一闪而逝。

    那个年轻的部曲身体僵住,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一柄短剑已经从他的后颈贯入,从喉结处穿出。

    鲜血,顺着剑刃,无声滴落。

    “老五?”

    那个被称为“三哥”的沉稳声音察觉到了不对。

    他刚一站起身。

    第二道剑光,已经到了。

    快得不讲道理。

    他只来得及将手中的酒碗挡在身前。

    “噗嗤!”

    短剑轻易地穿透了陶碗,扎进了他的心口。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截染血的剑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最后那个声音粗犷的部曲,终于反应过来。

    他怒吼一声,一脚踹翻桌案,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朝着黑影的方向,奋力一劈!

    “贼子敢尔!”

    这一刀,带着军中搏杀的惨烈气息,虎虎生风。

    “当!”

    一声脆响。

    那部曲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对方,接住了?

    他来不及多想,反手又是一记横斩,完全是战场上以命搏命的打法。

    可他的刀,再一次被轻易地格开。

    “你究竟是什么人!”

    部曲暴喝出声。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第三剑。

    这一剑,不再格挡。

    梁山伯的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欺入他的怀中。

    两人身形交错。

    部曲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的小腹处透了出来。

    力气,正随着温热的血液,飞速流逝。

    “太原王氏不会放过你”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句话。

    梁山伯抽回短剑,任由那具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他站在三具尸体中间,静静地听着。

    屋外,只有哗哗的雨声,和隐约的犬吠。

    没人发现。

    他用一个死去部曲的衣角,仔细擦拭著剑上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将短剑收回鞘中,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偏院的门后。

    后院主屋,是整个别业最考究的建筑。

    梁山伯的身影融入廊下的阴影,悄无声息。

    主屋的窗户透出光亮。

    他凑近,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望去。

    王蓝田坐在主位,那个叫王忠的老仆躬身侍立一旁。

    “公子放心,明日老奴便去备一份厚礼,亲自送到孙公子的草堂。”

    王忠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阴冷的算计。

    “就说您对梁公子仰慕已久,之前丁泰之行事,您全不知情,也是受了蒙蔽。姿态要做足,要让他感受到您的‘诚意’。”

    王蓝田端著酒杯,面色阴沉。

    “他会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王忠的背驼得更低了,“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看到您的姿态。您是太原王氏的公子,主动折节下交,他一个寒门士子,还能拒之门外不成?”

    “等他入了局,成了您的‘朋友’,有的是法子炮制他。

    “到时候,是让他身败名裂,还是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全在公子一念之间。”

    梁山伯在窗外听着,心底一片冰寒。

    好毒的计策。

    “好,就这么办。”王蓝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王忠,还是你懂我的心思。事成之后,我记你大功。”

    “为公子分忧,是老奴的本分。”王忠又躬了躬身,“夜深了,老奴去看看外面的巡卫,催他们仔细些,这雨夜,最易懈怠。”

    “去吧。”

    王忠应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梁山伯向后退开,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忠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前院走去。

    机会来了。

    梁山伯没有再等。

    他走到主屋门前,手轻轻一推。

    门,虚掩著。

    他闪身而入,带入一阵夹杂着雨气的冷风。

    屋内的王蓝田正端著酒壶,准备再为自己斟上一杯,他以为是王忠去而复返。

    “怎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冰冷的剑锋,已经穿透了他的腹部。

    王蓝田的身体剧烈地一颤,酒壶脱手,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腹部透出的剑尖,那上面,还沾著温热的血。

    他缓缓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那张他恨之入骨,又在梦里撕碎了无数次的脸。

    梁山伯。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部曲呢?外面的护卫呢?

    梁山伯握著剑柄,又向前送了一寸。

    “你要杀我。”

    他开口了。

    “我便先杀了你。”

    王蓝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但那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生命的温度顺着伤口飞速流逝,一种异样的平静反而占据了他的心头。

    他不再看梁山伯。

    他的头转向窗外,雨水敲打着窗棂,发出单调的声响。

    透过那片模糊,他仿佛看到了建康城的繁华,看到了家族宗祠里那高高在上的牌位,看到了父亲严厉的面孔。

    他王蓝田,太原王氏的嫡子,生来就该站在云端。

    怎么会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山阴土包子的手里。

    他不甘心。

    可身体里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不甘。

    寒意从四肢百骸涌来。

    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呼喊。

    就那样坐着,身体慢慢软了下去,最后闭上了眼睛。

    梁山伯抽出短剑,带出一蓬血雨。

    他转身,正要离开。

    房门,被推开了。

    老仆王忠端著一盘新切的鹿肉干,走了进来。

    “公子,宵夜”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王蓝田,以及那个手持滴血短剑的黑衣人。

    王忠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

    他很清楚,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杀死公子,外面的护卫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必须逃出去,把消息传回建康!

    可他刚一转身。

    “噗。”

    一声轻响。

    王忠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两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后心处,插著那柄短剑。

    梁山伯走上前,拔出剑。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剑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然后,收剑归鞘。

    他没有再看屋里的两具尸体,转身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深沉的雨夜之中。

    回程的路,畅通无阻。

    他循着来时的路线,翻出城墙,直奔枫林渡口。

    江面上,风雨渐小。

    那艘乌篷船还在老地方候着,船娘看到他,像是松了口气。

    小船顺流而下,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两个时辰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乌篷船靠上了明圣湖附近的一处野渡。

    梁山伯悄然回到草堂的居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杀人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亢奋过后的空虚。

    他索性起身,来到书房。

    窗外,晨光熹微,鸟鸣清脆。

    他铺开一张宣纸,研好墨,提起笔。

    胸中一股郁结之气,需要一个出口。

    他手腕一动,笔走龙蛇。

    一行行狂放不羁的瘦筋体,在纸上生成。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掷笔于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事迹:‘侠以武犯禁’,解锁成就:任侠之气。】

    【奖励积分:300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