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变成了一抹淡青。
梁山伯睁开眼,唤出那道只有自己能见到的蓝色光幕。
【宿主:梁山伯】
【积分:4700点】
【技能:】
【书法:瘦筋体(登峰造极)】
【棋艺:棋道宗师(超凡入圣)】
【武学:奕剑术(登堂入室)】
【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略有小成)】
斩杀王蓝田,被系统判定为“侠以武犯禁”,解锁了“任侠之气”的成就,一口气给了3000积分。
加上之前零零总总剩下的,足有4700点。
一波暴富。
瘦筋体和棋艺已经到了顶,再往上需要的是机缘和感悟,不是积分能解决的。
奕剑术堪用,但短时间内再提升,性价比不高。
他的短板,依旧在“六艺”上。
这个时代的士族,拼的就是综合素质。书法和棋艺是敲门砖,但“礼、乐、射、御”同样是衡量一个士人底蕴的标准。
“系统,将‘礼’、‘乐’、‘射’、‘御’四项,全部提升至‘登堂入室’。”
【确认消耗4000积分,提升四项技能等级?】
“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
关于“礼”,不再是模糊的认知。吉、凶、军、宾、嘉,五礼的繁琐仪轨,各种场合的应对进退,如同镌刻在脑中一般清晰。
关于“乐”,《云门大卷》、《大咸》、《大韶》等六套失传古乐舞的谱子和动作在意识中流淌,音律宫商,无一不通。
关于“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五种射技的法门要诀,从发力到瞄准,身体的肌肉记忆瞬间形成。
关于“御”,不再是简单的驾车,而是军阵级的马车驾驭之术,如何调度,如何驰骋,如何配合步卒,已然了然于胸。
这4000积分,花得值。
他现在,才算是一个真正文武兼备,没有什么明显短板的“士”。
剩下的700积分,他没再动用,留作备用。
做完这一切,梁山伯躺回床上,将昨夜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从枫林渡上岸,到翻墙潜入,再到动手杀人,最后乘船返回。
整个过程,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他的证据。
他去时乘坐乌篷船,这在喜好夜游泛舟的名士圈子里,是再寻常不过的雅事,不会有人特意留意。
他一身士子装扮,戴着斗笠,雨夜之中,面容模糊。
最关键的是,没有人会把一个以书法和棋艺闻名的文弱书生,和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别业,连杀数名精锐私兵的刺客联系在一起。
认知偏见,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至于王家会不会迁怒于祝家,甚至孙绰?
不会。
王蓝田死在钱塘县,第一个要被问责的是钱塘县令,然后是整个吴郡的官府。
太原王氏只会动用自己的力量,以雷霆之势,彻查凶手,而不是胡乱攀咬,那会有失顶级门阀的体面。
想通了所有关节,他心头最后的疑虑也散去。
清晨。
钱塘县,枫林渡口。
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士子,带着两个仆从,提着礼盒,来到了王蓝田下榻的别业门前。
这士子姓陈,是吴郡本地的一个小士族子弟,听闻王蓝田在此,特意前来拜会,想攀个交情。
他让仆从上前叩门。
“咚,咚,咚。”
门环敲响,里面却无人应答。
陈姓士子皱了皱眉,这太原王氏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仆从又加重力气敲了几下,高声喊道:“吴郡陈公子,前来拜会王公子!”
依旧死寂。
一种诡异的安静,笼罩着这座宅院。
陈姓士子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他示意仆从用力推门。
“吱呀——”
门,竟然是虚掩的。
两个仆从刚踏进门内,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两个护卫。
只是姿势有些奇怪,一人靠着门柱,一人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一个仆从壮著胆子,上前推了一把。
“噗通。”
那护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已经僵硬,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痕,在晨光下异常刺目。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姓士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别业内的仆役们被惊动,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颤抖著嘴唇,带着几个胆大的家丁,冲向后院主屋。
“公子!公子!”
主屋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著酒气,扑面而来。
王蓝田还坐在主位上,头歪向一旁,胸腹之间一片暗红,身下的地面,汇聚了一滩早已凝固的深色血泊。
他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公子——!”
管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紧接着,巡逻的家丁在偏院里,又发现了三具尸体。
那都是公子从建康带来的贴身部曲,是王家真正的精锐死士!
完了。
全完了。
别业内,哭喊声、尖叫声、惊恐的抽泣声,乱成一团。
那些家生子出身的仆役婢女,没有一个敢逃跑。
他们跑不了。
他们的家人、亲族,全都在太原王氏的控制之下。
主辱臣死。
如今主人死在了他们的看顾之下,等待他们的,只有来自王氏最严酷的追责。
那比死,还要可怕。
纸,终究包不住火。
王蓝田被刺杀于钱塘别业的消息,瞬间在整个钱塘县城炸开了锅。
茶楼里,酒肆中,渡口旁,街角巷尾。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觉得是哪个好事者在胡说八道。
那可是太原王氏!
五姓七望之首!
谁敢动王家的人?还是嫡系子弟?疯了不成?
无数士族名流,在得到消息的瞬间,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杀。
这是在向整个士族阶层的秩序,发起挑衅!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士族之间就算有再大的矛盾,也只会在朝堂上,在名利场上交锋,讲究的是风度,是体面。
像这样直接派人上门,一剑封喉的粗暴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是谁干的?
是王蓝田的哪个政敌?还是说,是北方的某个势力派来的刺客?
一时间,吴郡之内,暗流涌动,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