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维加斯的喧嚣被甩在了身后。
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兰德尔和克拉克森还在回味昨晚赢球后的狂欢,商量著去哪家夜店庆祝夏季联赛的结束。
他们试图拉上陈凡。
“不去。”
陈凡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拒绝得很干脆。
“那种地方阴气太重,容易损耗阳寿。”
“而且酒水太贵,不划算。”
陈凡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唐人街。
这一趟去拉斯维加斯赚了不少外快,但离买那根五十年野山参还差得远。
不过,有些必须要用的药材不能省。
“仁济堂”是唐人街最大的中药铺。
柜台后的老张头正戴着老花镜算账,看见陈凡进来,下意识地捂住了柜台上的几个好货色。
“我要的东西呢?”
陈凡敲了敲玻璃柜台。
老张头一脸肉疼地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
“顶级藏红花,伊朗进过来的。”
“一共十克。”
陈凡打开盒子,捏起一根红色的花丝,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
“成色一般。”
“也就是去年的陈货。”
“老张,你拿这种东西糊弄我,是不是觉得我不识货?”
老张头急了,胡子直翘。
“放屁!这可是我托人从德黑兰带回来的!”
“你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
陈凡合上盖子。
“但这价格得砍一半。”
“你抢劫啊!”
两人在柜台上展开了一场唇枪舌剑。
从产地聊到运输,从药性聊到国际汇率。
最后。
陈凡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在夏季联赛绝杀后的抓拍,上面签著“陈长生”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玩意儿以后能换一套房。”
“抵那三百美金的零头。”
老张头翻了个白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照片收进抽屉。
“要是你以后打不出来,我就把这照片贴在门口辟邪。”
拿着药材回到租住的公寓。
陈凡没休息。珊芭看书徃 免肺阅毒
他找出一个充满岁月痕迹的砂锅,开始熬药。
藏红花、血竭、自然铜
十几味活血化瘀、接骨续筋的猛药被扔进锅里。
随着火候的控制,一股极其霸道、甚至带着一丝腥辣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这是给科比准备的“黑玉断续膏”基础版。
那条断过的跟腱,光靠静养是养不回来的。
得用猛药催。
把里面的死肉化开,让新肉长出来。
这一熬就是大半夜。
凌晨三点半。
陈凡刚要把熬好的药膏装进瓶子,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黑曼巴”的名字。
陈凡皱眉。
接通。
“在哪?”
科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沙哑且亢奋。
“睡觉。”
“我在训练馆。”
科比那边传来篮球砸在地板上的重响。
“给你二十分钟。”
“过来。”
“我不去。”
陈凡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是人,不是机器。”
“而且现在是寅时,肺经当令,这时候不睡觉,以后会得肺气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显然,科比这辈子没听过这种拒绝理由。
“这是命令。”
“这是养生。”
陈凡打了个哈欠。
“想治好腿,就听我的。”
“挂了。”
嘟——
陈凡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关机,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太阳出来。
早上八点。
洛杉矶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陈凡慢悠悠地走进丰田中心球馆。
手里拎着一袋豆浆,嘴里还叼著半个肉包子。
球馆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科比正坐在场边,浑身湿透,脚下是一摊汗水。
他已经在这一百二十平方米的木地板上折腾了四个小时。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走进来的陈凡。
如果眼神能杀人,陈凡现在已经被切成了生鱼片。
“你迟到了四个半小时。”
科比站起来,声音冷得掉渣。
陈凡咽下嘴里的包子,喝了一口豆浆顺气。
“纠正一下。”
“我是按时上班。”
“凌晨四点那是鬼魂游荡的时间,阳气未生,阴气最重。”
“在这种时候剧烈运动,是在透支你的骨髓。”
陈凡走到科比面前,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
“喝点?”
“加了糖的,补气。”
科比一巴掌拍飞了那袋豆浆。
白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我不需要借口。”
科比把球砸给陈凡。
“十个球。”
“单挑。”
“赢了我,你可以按你的时间表来。”
“输了,明天凌晨四点,我要在这里看到你。”
陈凡看了一眼地上的豆浆,有些惋惜。
这可是两美金一杯的现磨豆浆。
“这地板你得自己擦。”
陈凡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把包往场边一扔。
“来。”
科比没废话。
他接球,压低重心。
那种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虽然跟腱受过伤,爆发力不如巅峰,但这头老狮子的獠牙依旧锋利。
咚。
科比背身靠住陈凡。
肌肉碰撞。
陈凡没硬顶。
硬顶科比这种级别的力量,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在科比发力的一瞬间,陈凡的胸膛往后缩了三寸。
含胸拔背。
科比感觉靠空了,但他经验太老道,顺势转身,后仰跳投。
美如画。
刷。
球进。
“一比零。”
科比嚼著口香糖,眼神凶狠。
“你的防守像棉花一样软。”
陈凡没说话,捡起球扔给他。
第二个球。
科比依旧是背身,这次他加大了力度。
陈凡脚下踩着奇特的步伐,身体随着科比的撞击而晃动。
就像是一根立在风中的竹子。
晃,但折不断。
科比每次发力都觉得别扭。
那种力量找不到着力点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但他还是凭著强横的个人能力把球放进了篮筐。
前九个球。
科比全进。
但也累得够呛。
这比他在比赛里打四十分钟还要累。
陈凡那种牛皮糖一样的防守,让他每一块肌肉都在必须时刻紧绷。
“最后一球。”
科比喘著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要用最标志性的动作结束这场教学局。
背打,晃肩,翻身,后仰。
这一套动作他做了几十万遍。
已经刻进了dna里。
陈凡看着腾空而起的科比。
这次,他没有只是站在地上看。
他在科比举球的一瞬间,突然上前一步。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地在科比右手手肘内侧拂过。
没有打手。
甚至没有明显的接触。
就是轻轻一拂。
那是尺神经的位置。
俗称麻筋。
空中的科比突然感觉整条右臂一麻。
那种酸麻感瞬间传遍半个身子。
手里的篮球失去了控制。
原本完美的弧线变成了三不沾。
“砰。”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了出去。
科比落地,捂著自己的手肘,一脸震惊地看着陈凡。
“你对我做了什么?”
“点穴?”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什么点穴,那是小说。”
“我只是帮你刺激了一下尺神经。”
“你这里长期过度使用,粘连很严重,我刚才那一指头,正好打在最堵的地方。”
陈凡走过去,捡起篮球。
“你输了。”
“虽然比分是九比一,但那个赌约是你定的。”
科比活动了一下胳膊。
那种麻劲过后,竟然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原本有些僵硬的投篮手,似乎灵活了不少。
他看着陈凡,眼神里的怒火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
“好。”
“愿赌服输。”
“以后随你几点来。”
科比是个偏执狂,但他更尊重强者和有本事的人。
就在这时。
球馆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面容严肃的中年黑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同样睡眼惺忪的兰德尔和克拉克森。
湖人队的新任主教练。
出了名的魔鬼教头,以训练量大、治军严厉著称。
他看了一眼满身大汗的科比,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嘴角还沾著包子皮的陈凡。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昨天夏季联赛的数据他也看了。
这个中国后卫确实有点东西。
但在斯科特眼里,那只是花拳绣腿。
在这个联盟,身体和服从才是第一位的。
“集合!”
斯科特吹响了哨子。
声音尖锐刺耳。
所有球员迅速站成一排。
只有陈凡慢吞吞地走到队尾,手里还拿着那个红色的保温杯。
斯科特走道陈凡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眼神里带着挑剔和不屑。
“我不管你在夏季联赛拿了多少分。”
“也不管你跟科比是什么关系。”
“在这个球队,我是规矩。”
斯科特指了指底线。
“看你精力挺旺盛的。”
“所有人,二十组折返跑。”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陈凡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四十组。”
“跑不完,不准吃午饭。”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兰德尔同情地看着陈凡。
四十组折返跑?
那是要死人的。
哪怕是体能最好的nba球员,跑完二十组也得脱层皮。
四十组,那是把人往废了练。
陈凡没说话。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里面的黄芪水。
然后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场边的架子上。
“行。”
“你是教练,你说了算。”
陈凡走到底线。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刚好。
昨晚熬药吸了不少火气,正想借着跑步排排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