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豪拿着那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眼神有些发直。
里面的液体浑浊，还泡著几根不知名的须根，看着跟标本似的。
要是换个人给他这种“三无产品”，他早扔进垃圾桶了。
但刚才陈凡那一指头戳得太准，准得让他不得不信。
“行，我试试。”
林书豪把瓶子塞进运动包最深处。
当晚。
陈凡盘腿坐在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公寓地板上。
手机架在两个方便面桶中间，屏幕里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陈老爷子穿着一件对襟大褂，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背景是旧金山那个满墙药柜的老医馆。
“这藏红花也就马马虎虎。”
老爷子凑近屏幕，隔着万里重洋对他那个不务正业的孙子指指点点。
“色泽不够暗，采摘的时候也没避开露水。”
“不过这几根血竭还凑合，能用。”
陈凡一边用小刀切著草药，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
“爷爷，您就别挑了。”
“我现在手里紧，那根老山参还没着落呢。”
屏幕那头的老爷子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把‘游龙八卦掌’练到第四层了！”
“你呢？天天跟那一帮洋鬼子抢个皮球玩，丢不丢陈家的人！”
陈凡叹了口气。
“那是职业篮球，年薪几百万美金。”
“再说了，我也没落下练功，今早还跑了四十组折返跑。”
老爷子哼了一声，胡子翘了翘。
“光练筋骨有什么用？”
“陈家的医术和武功，讲究的是阴阳调和。”
“你那纯阳童子功练了十九年，火气太旺。”
“赶紧找个媳妇，最好是那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老爷子眯着眼想了半天。
“对，大屁股好生养的。”
“我想抱重孙子了。”
陈凡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
“挂了。”
“越说越离谱。”
屏幕黑下去之前，还能听到老爷子在那头咆哮：“臭小子！至阳之体你上点心！别光顾著拍皮球！”
第二天清晨。
丰田中心球馆。
陈凡刚走进更衣室，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
林书豪。
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哈佛高材生，此刻眼圈有点黑，但精神头好得吓人。
他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陈！”
“神了！”
“昨晚我照你说的，搓热了那药酒敷在腰上。”
“辣！真的辣！”
“感觉像是有一团火顺着腰眼往骨头缝里钻。”
“但我今早起来”
林书豪原地做了个大幅度的转身动作，腰部灵活得像条蛇。
“一点都不酸了！”
“那种沉重感完全消失，我觉得我现在能扣篮！”
陈凡淡定地把包放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正常。”
“那是透骨草把里面的湿气蒸发出来了。”
“不过这只是治标。”
林书豪两眼放光。
“这药酒还有吗？”
“我有几个朋友，帕森斯他们，身上也全是老伤。”
“能不能”
陈凡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在nba缺什么？
缺钱，也缺人脉。
光靠工资买不起那些天材地宝，但这帮nba球员，一个个都是行走的金矿。
“有是有。”
“但我这药材很难找，熬制也费功夫。”
“给你的那是友情赠送。”
“要是别人想要”
林书豪秒懂。
“放心，规矩我懂。”
“你是不知道这帮家伙为了治伤愿意花多少钱。”
“只要有效，价格随你开。”
两人正嘀咕著，一声哨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斯科特黑著脸站在中圈。
“集合！”
“全场五对五对抗赛！”
这是检验训练成果最直接的方式。
分组名单下来了。
主
替补组：克拉克森、陈凡、凯利、兰德尔、萨克雷。
这就是要把替补往死里虐的节奏。
他站在内线，光头上全是汗，看着比他瘦两圈的替补内线，嘴里不干不净。
“来啊！冲进来！”
“别像个娘们一样在外面投篮！”
“我会把你们的骨头拆了！”
比赛开始。
主力组果然压着替补组打。
科比虽然还没完全发力，但只要他在场上，吸引的防守注意力就是巨大的。
球传到了内线。
布泽尔接球。
防守他的是萨克雷，这哥们除了挥毛巾厉害，防守基本靠眼神。
布泽尔顶开萨克雷，正准备暴扣。
一道人影补防过来。
是陈凡。
一米九八的身高，要在内线顶两米零六、体重一百二十公斤的布泽尔？
场边助教都捂住了眼睛。
这画面太残忍。
布泽尔看到是陈凡，狞笑一声。
“滚开！瘦猴子！”
他没有减速，反而沉下肩膀，像是一辆装甲车一样撞了过来。
这要是撞实了，陈凡至少得断两根肋骨。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刹那。
陈凡没有硬顶。
他的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
右手搭在了布泽尔那个粗壮的胳膊上。
没有用力推，而是顺着布泽尔冲撞的方向，轻轻带了一下。
四两拨千斤。
沾衣十八跌里的“引进落空”。
布泽尔只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团棉花上，原本积蓄的力量瞬间失去了着力点。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那两百多斤的身躯，收不住脚。
“喔——”
布泽尔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三步。
最后整个人呈大字体，狠狠地拍在了篮架后面的海绵垫上。
那声音，闷得让人牙酸。
全场安静。
只有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
布泽尔恼羞成怒。
他在全队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他爬起来，推开试图拉他的萨克雷，冲著陈凡就过来了。
“你这只黄皮猴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科比和林书豪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抱住了布泽尔。
“冷静点卡洛斯！”
“那是训练！”
陈凡站在原地，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球衣。
他看着暴跳如雷的布泽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看诊。
“这就急了？”
“肝火太旺。”
陈凡指了指布泽尔那个光亮的大脑袋。
“这就是你脱发的原因。”
“怒伤肝，肝藏血，发为血之余。”
“你这脑袋这么亮，就是平时脾气太臭，把毛囊都烧坏了。”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着，整个训练馆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连一向严肃的斯科特，嘴角也抽搐了两下，转过身去假装看战术板。
布泽尔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头顶。
那种被戳中痛处的尴尬，让他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想打人，但这理由太清新脱俗，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接下来的十分钟。
成了布泽尔的噩梦。
陈凡并没有去内线和他肉搏。
他拿着球，叫挡拆。
专门找布泽尔。
布泽尔横移慢，这是全联盟都知道的弱点。
但从来没有人像陈凡这样，把这个弱点利用得如此羞辱。
只要布泽尔换防出来，陈凡一个变向就过。
过了也不攻。
就在布泽尔转身追的时候，一个脑后传球，或者击地传球。
球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送到切入的萨克雷或者凯利手里。
一次，两次，五次。
布泽尔在场上像个陀螺一样被转得晕头转向。
替补组竟然反超了比分。
“哔！”
斯科特吹响了哨子。
他看着记分牌，又看了看大气都没喘一口的陈凡。
眼神复杂。
这小子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战术素养，这传球视野，比队里那几个只会单打独斗的后卫强太多了。
“训练结束。”
斯科特把哨子一扔。
科比擦著汗走了过来。
他今天打得很爽，虽然是对抗赛，但他看到了这支烂队的一点希望。
“今晚我请客。”
“stros steakhouse。”
“全员必须到。”
科比看向陈凡，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你也得去。”
“不准说要在寅时睡觉这种鬼话。”
晚上八点。
比弗利山庄的顶级牛排馆。
长条桌上摆满了昂贵的红酒和滋滋作响的牛排。
大家都在大快朵颐。
只有陈凡面前的盘子里，放著一块黑乎乎的肉。
那是全熟的牛排。
甚至还有点焦。
服务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先生，您确定只要这一壶白开水？”
“不要依云？也不要气泡水？”
陈凡切了一小块那硬得像鞋底的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就要开水。”
“生肉寄生虫太多，三分熟那是给野人吃的。”
“至于凉水，伤胃气。”
“我的胃很贵，坏了你们赔不起。”
一桌子身价千万的球星看着陈凡就着白开水吃全熟牛排，感觉手里的顶级和牛都不香了。
就在这时。
餐厅大门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餐厅突然安静了一秒。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低胸吊带裙，踩着十公分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没戴墨镜。
那张精致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锁定了角落里那一桌全是大个子的位置。
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克拉克森手里的刀叉掉在了盘子上。
他赶紧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堆起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
“嗨，肯达尔，你是来”
詹娜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直接走到那个正端著热水吹气的亚裔男人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