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对准了湖人队的替补席末端。
那里的画风跟整个nba格格不入。
别的球员都在听动感的嘻哈音乐，或者捶胸顿足地吼叫来提升肾上腺素。
陈凡站在那里。
双脚微曲，两手在身前缓慢地画著圆。
动作慢得像是公园里早起晨练的大爷。
“看来我们的中国男孩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东方仪式。”
“也
只有陈凡自己知道。
他在调气。
刚才那一顿全熟牛排虽然难吃，但热量是实打实的。
如果不把这股燥热化开，等会儿上场容易动作变形。
“哔！”
比赛开始。
金州勇士队拿到了球权。
这个长著一张娃娃脸的男人，一旦踏上地板，就是这联盟里最恐怖的杀手。
他运球过半场，面对林书豪的防守。
没有任何预兆。
甚至都没看框。
抬手就扔。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
那弧度高得离谱。
“刷。”
空心入网。
甲骨文球馆的欢呼声差点把顶棚掀翻。
林书豪无奈地摊手。
这根本没法防。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勇士队的投篮训练表演。
库里再进一个三分。
比分瞬间拉开到了15比4。
湖人队的防线就像是被大炮轰烂的篱笆墙，到处都是漏洞。
斯科特在场边急得团团转。
他叫了暂停。
唾沫星子喷了首发球员一脸。
“防守！我要的是防守！”
“贴上去！别让他出手！”
骂完之后，斯科特看了一眼替补席。
除了那几个只会挥毛巾的饮水机管理员，还有谁能用？
他的目光最后极其不情愿地落在了还在那儿“画西瓜”的陈凡身上。
“你。”
斯科特指了指陈凡。
“上去。”
“要是让库里再得一分，你就给我滚下来做五百个俯卧撑。”
陈凡收起架势，慢悠悠地把保温杯盖好。
“五百个太伤手腕。”
“不过你放心，只要工资给到位，我肯定让他很难受。”
暂停结束。
陈凡上场。
他站在库里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
库里看着眼前这个没穿护具、也没纹身的亚洲面孔，嘴角挂著那个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他在嚼著牙套。
很放松。
勇士队进攻。
库里持球。
他开始运球。
篮球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听话的悠悠球。
背后运球，胯下，变向。
频率快得让人眼花。
一般人这时候早就慌了，要么后退防止突破，要么扑上去赌博抢断。
陈凡没动。
他只是把重心降得更低。
两只手没有张牙舞爪，而是自然下垂，放在身体两侧。
这是八卦掌里的“守中”。
不管你怎么晃，我守住中线，你就过不去。
库里肩膀一晃，做了个逼真的向左突破假动作。
要是换了林书豪，这会儿重心肯定已经偏了。
但陈凡只是脚尖稍微转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不倒翁。
上面晃，底下根是死的。
库里有些意外。
他不信邪，再次加速，这次是真的要突。
就在两具身体即将接触的一刹那。
陈凡没有像别的防守者那样用胸膛硬顶。
那太笨。
也太费膝盖。
他在接触的一瞬间，身体顺着库里的冲劲往后稍微一让。
就在库里觉得前面一片空阔准备加速的时候。
陈凡的右手搭在了库里的腰侧。
不是推。
而是“挤”。
那是太极劲里的一种。
稍微给了一个侧向的力。
这个力道极小，甚至裁判员都看不出来是犯规。
但对于正在全速运球、重心不断变化的库里来说，这就很要命了。
库里的节奏乱了一拍。
手里的球没跟上身体的移动。
“啪。”
篮球砸在库里的脚背上，直接滚出了底线。
失误。
全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库里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凡。
一脸懵逼。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团浆糊里，那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太难受了。
陈凡站在那里，拍了拍球衣上的灰。
“你的肝经不太通。”
“刚才那个变向，动作太僵硬。”
库里虽然听不懂什么肝经，但他听得懂这语气里的轻视。
他笑了。
笑得很危险。
攻守转换。
陈凡运球过半场。
联盟顶级的3d球员，防守强硬，不吃晃。
陈凡没打算晃他。
他背过身，屁股直接坐了上去。
撅著屁股打球。
这是巴克利那个年代的老派打法。
但在陈凡这里，有了点变化。
他一边运球，后背一边在感知汤普森的发力点。
这就是推手里的“听劲”。
汤普森刚想发力把陈凡顶出去。
陈凡的后背突然一空。
转身。
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
就是借着汤普森发力的那股劲，顺势抹了过去。
丝滑得像是一条泥鳅。
汤普森扑了个空，差点把自己晃倒。
杀入内线。
博古特那个澳洲大个子补防过来，张开长臂，遮天蔽日。
陈凡没有挑战那个高度。
他在罚球线附近就停了下来。
单手托球。
轻轻一抛。
篮球越过博古特的指尖。
打板。
入筐。
两分有效。
没有任何暴力美学，甚至可以说是丑陋。
但就是进了。
回防的时候，陈凡路过库里身边。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库里那缠得像粽子一样的脚踝。
“绷带太紧了。”
陈凡指了指库里的脚。
“血不过膝，气不下行。”
“你这样缠着，脚踝是固定住了，但里面的经络全死了。”
“再这么跑下去，还得崴。”
库里吐出牙套，摇了摇头。
这垃圾话太新颖了。
他没回嘴。
下个回合。
库里在离三分线还有两米远的地方。
那是logoshot的位置。
抬手就扔。
这种不讲理的球，神仙也防不住。
“刷。”
又进。
进球后的库里冲著陈凡耸耸肩，指了指自己的脚踝，然后做了一个夸张的舞蹈动作。
意思很明显：我的脚好得很。
陈凡没生气。
年轻人，不听劝，吃亏在眼前。
他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球。
不快攻。
因为冲刺跑太耗气血。
不扣篮。
因为落地伤膝盖。
他只投空位，或者利用那一身诡异的功夫打时间差。
虽然比分还是落后，但只要陈凡在场上，分差就没被继续拉开。
他就像是一个精密运转的节拍器，强行把湖人队这辆破车的速度稳了下来。
第三节打到一半。
意外发生了。
库里在底角投出一记三分球。
落地的时候。
那个该死的九十度。
库里直接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脚踝，那张娃娃脸皱成了一团。
甲骨文球馆一片死寂。
所有勇士球迷的心都凉了。
他们太熟悉这一幕了。
库里的脚踝，那就是勇士队的命门。
勇士队的队医提着箱子就要冲进场内。
但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
陈凡。
他在库里倒地的瞬间就已经到了。
他蹲下来。
看着库里那只已经开始充血红肿的脚踝。
“别动。”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准备挣扎着坐起来的库里，被这声音镇住了，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陈凡伸出手指。
此时此刻。
全场几万双眼睛，还有电视机前无数的观众，都盯着这只手。
他在干什么？
趁火打劫？
陈凡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那是点穴的手法。
他在库里脚踝上方的悬钟穴、解溪穴和太冲穴上，极快地点了几下。
每一次下手都极重。
库里疼得叫出了声。
但骂声刚出口，就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那股原本钻心的剧痛，在陈凡点过之后，竟然变成了一种酸胀感。
更神奇的是。
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凉。
就像是敷了冰块一样。
原本正在急速肿胀的脚踝，肉眼可见地停止了变大。
这时候，勇士队的队医终于冲到了跟前。
“让开！快让开！”
陈凡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就像是刚刚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看着还在发愣的库里。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截断了血流，锁住了气。”
“这次是义诊，不算钱。”
“下次再让我出手，那就要收费了。”
陈凡说完，转身走回湖人队的半场。
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还有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在场边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