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早晨总是带着一股海风的咸湿味。丰田中心二楼，总经理办公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
。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的，是正在翻看合同的陈凡，以及旁边一脸局促的主教练斯科特。
。他是科比的前经纪人，也是在这个圈子里出了名的人精。他今天纯粹是来看看热闹，顺便看看这个把科比哄得服服帖帖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两年，一百八十万美金。”
库普切克把身体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对于一个落选秀，或者说，对于一个只打了一场季前赛的新人来说，这是顶薪。全额保障。”
陈凡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合同条款上滑动，速度很快，像是在看一份没什么营养的快餐菜单。
突然，他停了下来。
那支两块钱买的圆珠笔在他的指尖转了一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接着，陈凡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动作。
他直接在合同上划了一道。
力透纸背。
“这一条，删了。”
陈凡头也没抬，笔尖继续往下游走。“这一条，也不行。”
库普切克愣住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总经理，见过嫌钱少的，见过要特权的，但从来没见过拿着圆珠笔在标准合同上做修改练习题的。
“等等！”
库普切克猛地坐直了身子，伸手按住了合同。“你在干什么？那是标准医疗条款！‘球员必须无条件服从球队医疗团队的治疗方案’，还有这一条，‘禁止私自进行任何非球队批准的高风险理疗’。”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凡把笔往桌子上一扔，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你们的医疗团队，不行。”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
佩林卡眉毛挑得老高，差点吹出口哨。
“年轻人。”库普切克被气笑了，他指著门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蒂在湖人干了二十多年，他是全美最好的运动医学专家之一。你说他不行？”
“术业有专攻。”
陈凡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退让。“他会做手术，会打封闭，会让人在受伤后切掉半月板继续跑。但我做的是养，是修。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果不删掉这两条，我是不会签字的。我的身体，只有我能做主。”
“荒唐！”
一直没说话的佩林卡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陈，虽然我很欣赏你在球场上的表现，但这是行业大忌。从来没有新秀敢修改标准合同。你这样会让管理层很难做，这合同要是传出去，工会那边”
“那是你们的事。”
陈凡打断了他。他从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里掏出手机。屏幕早就碎了一角，但不影响使用。
他点开一张图片，把手机扔到了那张红木桌子上。
“看看这个。”
库普切克皱着眉拿起手机。
【兄弟，那方子神了！我的脚踝昨晚热了一整宿，今天早上起来感觉韧带像新的一样！迈尔斯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湾区喝咖啡？勇士队的医疗组组长位置空着，只要你肯来，还可以兼职球员，年薪随你开。】
下面还附着一张电子版
库普切克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觉得这小子狂妄，那现在就是实打实的威胁。勇士队现在势头正猛，要是真让陈凡去了那边，不仅是一个潜力球员的流失，更意味着湖人队那帮老弱病残将彻底失去恢复的希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休闲卫衣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
。老巴斯的二儿子，现在湖人队的掌舵人。
“签了吗？签了吗？”斯一脸兴奋，手里还拿着一杯星巴克，“我都听说了，现在的球票卖疯了，好多华人球迷在官网留言要买那个‘功夫熊猫’的球衣”
他看到了桌上的手机，也看到了库普切克难看的脸色。
“怎么回事？”斯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几秒钟后。
“鲍勃这个老狐狸！”斯骂了一句。他转过头，看着陈凡，脸上瞬间堆起了生意人的笑容。“陈，咱们有话好商量。勇士队那里有什么好？旧金山总是下雨，湿气重，对骨头不好，是不是？”
“条款可以改。”
。“只要你留在洛杉矶，什么都好说。”
库普切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老板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陈凡拿回手机，擦了擦屏幕上的指纹。“既然老板这么爽快，那我也拿点诚意出来。”
“我们可以签个补充协议。”
陈凡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因为我个人的治疗手段导致伤病恶化，或者缺席比赛，当月的薪水，我一分不要。”
“不仅仅是受伤。”陈凡补充道，“包括我自己判定的‘预防性休战’。如果我觉得哪天不宜出门，或者黄历上写着忌动土，我就不打。扣钱也没问题。”
全场愕然。
这是什么路子？上班还得看黄历？
“不行！”
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斯科特跳了出来。他憋了一肚子火。“不上场就算了，训练呢？你必须参加所有的队内训练！这是职业球员的基本素养！体能训练、战术演练，一样都不能少！”
他想得很清楚。既然管不了这小子的医疗，那就用训练量练废他。
陈凡瞥了他一眼，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补充条款第二条：训练量根据我当天的经络运行状况调整。”
“你！”斯科特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双方僵持不下。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得肃穆。接起电话，甚至还下意识地立正了一些。
“嘿，科比是的，我们在谈什么？就在这里？可是”
。他连连点头。“好，好，我知道了。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挂断电话。斯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库普切克，摊了摊手。“科比说了。如果不签下陈凡，他就罢赛。他还说，如果陈凡觉得今天的风向不适合训练，那就是不适合。”
斯科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彻底没脾气了。
在这个球队，科比的话就是圣旨。
“那就这么定了。”库普切克无奈地拿起那份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合同，叫秘书进来重新打印。
“身体绝对自主权条款，外加薪水对赌协议。”
十分钟后。
新的合同摆在面前。
陈凡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了。”
签完字，陈凡并没有急着走。他看着库普切克。“能不能预支这赛季的一半薪水？”
“预支？”库普切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你还没打一场正式比赛就要预支薪水？你要干什么？买跑车？还是去赌城？”
“买设备。”
陈凡一脸正气。“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要买一些特殊的医疗器械，为了更好地服务球队，保障科比他们的健康。”
。“批！走特批流程！财务那边我去说！”
陈凡满意地点点头。
他背起那个帆布
“老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的眼袋浮肿，呈现青紫色，印堂发黑。”陈凡指了指自己的肾脏位置，“最近是不是感觉腰膝酸软，夜里盗汗，而且力不从心？”
。这种私密的事，怎么能当着下属的面说？
但他心里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全中！
“少熬夜，少喝酒。”陈凡语气诚恳，“还有，在你办公室的南角放一盆仙人掌。你那位置背阴，阴气太重，伤肾水。仙人掌带刺，能破煞。”
说完，陈凡推门而去。
留下屋里三个目瞪口呆的中年男人。
佩林卡反应最快。他抓起公文包就追了出去。
走廊里。
“嘿！陈！等等！”
佩林卡小跑着追上陈凡，脸上挂著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微笑。“刚才那一番操作，精彩。真的精彩。我是见那么多新秀，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有没有兴趣聊聊经纪合约的事？我有资源，有人脉，能让你的商业价值最大化。”
陈凡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未来会掌管湖人生杀大权的人。
“谢了。”
陈凡摇摇头。“我不需要经纪人。”
“为什么？每个球星都需要”
“我不仅仅是打球的。”陈凡指了指自己的帆布包，“我以后是要开医馆的。你会谈球鞋合同，但你会谈野生人参的进货价吗？你会跟药农砍价吗？”
佩林卡哑口无言。
“而且，只会谈钱的经纪人，对我来说太低级。”陈凡拍了拍佩林卡的肩膀，转身走向电梯，“回见。”
回到更衣室。
队友们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签了多少？有没有带我去大保健的条款？”最积极，一脸八卦。
陈凡没理这帮家伙。
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入账短信。九十万美金，扣完税还有不少。
他立刻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喂，老张头吗？是我，小陈。”
“对，钱到了。把你那压箱底的货都拿出来。”
“我要那批三十年的透骨草，还有那几罐用酒泡了五年的全蝎。对，越毒越好。”
“还有，那根你说是明朝传下来的艾条，也给我寄过来。”
挂断电话，陈凡看着更衣室角落里。
科比正坐在那里，膝盖上缠着厚厚的冰袋，眉头紧锁。
陈凡走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敷那玩意儿了，寒气入骨，越敷越废。”
“准备好遭罪了吗？老家伙。”
“钱到位了，你的膝盖，我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