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尼奥的气场和洛杉矶截然不同。
如果说洛杉矶是灯红酒绿的秀场。
那这里就是充满生活气息的乡村俱乐部。
这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沉稳的味道。
赛前采访。
这个头发花白、总是一脸坏脾气的马刺主帅。
今天却显得格外有兴致。
记者问他对陈凡怎么看。
“那个来自东方的巫师？”
波波维奇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
那双深邃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看过他的录像。”
“很有趣。”
“他不怎么跑动。”
“也不怎么跳。”
“但他总能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这很马刺。”
波波维奇突然笑了。
“如果他愿意。”
“我很想请他喝一杯红酒。”
“顺便问问他，能不能把我也给治治。”
这番话引得全场记者大笑。
能让波波维奇这么夸赞的新秀。
这些年屈指可数。
球员通道。
陈凡刚走出来。
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
就像是两盏探照灯。
这个联盟历史上最伟大的大前锋。
此刻正靠在墙边。
穿着那件极其不合身的大t恤。
手里什么都没拿。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陈凡。
也不说话。
两秒。
五秒。
十秒。
普通人被这种目光盯着，早就发毛了。
但陈凡是谁。
那是能在火车站和老头对视一下午的主儿。
他也停下来。
看着邓肯。
眼神同样呆滞。
一老一少。
就像是两尊雕像。
最后。
还是邓肯先动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陈凡手里的那个保温杯上。
“那里面。”
邓肯的声音很低沉。
“是什么？”
陈凡举起杯子。
“枸杞。”
“大枣。”
“还有点甘草。”
邓肯那双死鱼眼突然亮了一下。
“好喝吗？”
陈凡没说话。
直接拧开盖子。
倒了一盖子。
递过去。
邓肯也不客气。
接过来。
一口闷。
咂咂嘴。
“甜的。”
邓肯点点头。
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呆滞表情，竟然多了一丝满足。
“不错。”
说完。
他把盖子还给陈凡。
转身走了。
这大概是nba历史上最诡异的一次赛前交流。
比赛开始。
马刺的风格和之前的灰熊、鹈鹕完全不同。
他们不跟你拼身体。
他们玩脑子。
球在他们手里运转得就像是精密的钟表。
传球。
跑位。
挡拆。
那是行云流水的艺术。
陈凡很喜欢这种节奏。
不急不躁。
有条不紊。
这才是篮球该有的样子。
但他的对手不这么想。
这个被称为“机器”的男人。
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陈凡面前。
那一双大手。
张开来就像是两个蒲扇。
死亡缠绕。
伦纳德的防守没有多余的动作。
精准。
致命。
他下手抢断的那一下，快得看不清。
陈凡刚要运球过半场。
伦纳德的手就伸过来了。
直奔篮球。
要是换了别人，这球肯定丢了。
但陈凡手腕一抖。
太极。
云手。
就在伦纳德指尖触碰到篮球的一刹那。
陈凡的手掌在球面上轻轻一抹。
球像是有了灵性。
顺着伦纳德的手背滑了过去。
并没有硬碰硬。
而是绕指柔。
伦纳德的手抓空了。
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错愕。
下一回合。
还是伦纳德。
他像是程序设定好了一样。
再次逼抢。
这次更凶。
身体贴上来，长臂笼罩。
陈凡不慌不忙。
脚踩八卦步。
左转。
右旋。
身体就像是一片在风中飘荡的叶子。
伦纳德感觉自己像是在抓一团棉花。
无论怎么用力。
最后都打在了空处。
两人在场上斗法。
没有激烈的身体碰撞。
没有垃圾话。
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
但在懂行的人看来。
这简直就是一场太极宗师对战精密机器人的大戏。
场边。
波波维奇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转头对助教说。
“看到那个步伐了吗？”
“那不是在跑。”
“那是在滑。”
“这小子把地板当成了溜冰场。”
第二节中段。
官方暂停。
陈凡没回板凳席听战术。
他走到场边空地。
把球放下。
双脚开立。
双手缓缓抬起。
模仿虎爪。
前探。
回拉。
然后又模仿鹿角。
转身。
后踢。
五禽戏。
在这激烈的nba赛场上。
突然有人打起了养生拳。
全场两万名观众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庆祝动作？
还是什么神秘的东方诅咒？
马刺替补席上。
邓肯正裹着毛巾发呆。
看到陈凡的动作。
他的眼睛又亮了。
这动作。
看着就舒坦。
邓肯忍不住站了起来。
学着陈凡的样子。
笨拙地伸出手。
做了一个虎扑。
但他那个大长胳膊大长腿，做出来跟僵尸似的。
“蒂姆！”
旁边的吉诺比利笑得把刚喝的水都喷出来了。
“你在干什么？”
“抓蚊子吗？”
帕克也笑得前仰后合。
“我觉得他在跳某种求雨舞。”
邓肯没理他们。
他又做了一个鹿回头的动作。
虽然难看。
但做完之后，感觉腰那块确实松快了不少。
“有用。”
邓肯认真地点评。
下半场。
比赛进入了垃圾时间。
不是因为分差大。
而是因为双方都很有默契。
波波维奇大手一挥。
把邓肯、帕克、吉诺比利这“gdp”组合全换下去了。
换上一群替补。
这是马刺的传统。
养生篮球。
斯科特一看。
对面都这么客气了。
自己也不能不讲武德。
把科比也换下去了。
留下陈凡带着一群替补打。
这下好了。
陈凡彻底放飞自我。
他不进攻了。
就在场上溜达。
运球过半场，传球。
然后站在底角双手叉腰。
看戏。
马刺那边的替补也很懂事。
也不上身体。
双方就像是在打友谊赛。
你投一个。
我投一个。
汗都不带出的。
裁判员都看困了。
这哪是nba。
这简直就是社区公园的老大爷晨练局。
陈凡运球路过马刺替补席。
波波维奇正坐在那，翘著二郎腿。
“老爷子。”
陈凡突然喊了一嗓子。
波波维奇抬头。
“这节奏不错。”
陈凡笑着指了指记分牌。
“这才是打球。”
“那种把人往死里用的打法，太伤身。”
波波维奇乐了。
这小子。
太对他胃口了。
“比赛结束别走。”
波波维奇喊回去。
“我那有好酒。”
“咱们聊聊那个五禽戏？”
陈凡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随手把球往篮筐上一扔。
精准命中。
哪怕是在聊天。
这手感也没落下。
终场哨响。
马刺赢了五分。
但没人要在意这个比分。
双方握手的时候。
气氛和谐得不像话。
邓肯特意走到陈凡面前。
还是那副死鱼眼。
“那个药方。”
“能不能给我一份？”
“我膝盖疼。”
陈凡拍了拍邓肯的肩膀。
那触感。
这老家伙的骨头真硬。
“回头给你寄。”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下次那个原地大风车。”
陈凡指了指地板。
“少做。”
“那动作伤腰。”
“还容易把地板笑裂。”
邓肯愣了一下。
然后。
那个著名的表情包出现了。
他咧开嘴。
露出两排大白牙。
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这一夜。
圣安东尼奥的河滨步道。
多了一个关于东方神医的传说。
而在更衣室里。
科比看着那个正和马刺全队谈笑风生的陈凡。
眉头舒展。
他突然觉得。
这种打球方式。
似乎也挺好？
至少。
膝盖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