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辛斯被两名安保人员架著胳膊拖出球馆。
那个魁梧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尽头,只留下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咒骂。
国王队没了主心骨。
剩下的几分钟成了湖人队的表演时刻。
这位传球大师有一双大手,还有一双能看穿防守的眼睛。
但在陈凡面前,朗多觉得很难受。
陈凡不贴身,也不伸手掏球。
他就站在朗多传球路线上最舒服的那个点。
就像一块牛皮糖。
朗多手腕一抖,假装传给底角的盖伊。
陈凡脚下也没动,只是肩膀微微一沉。
这是一种势。
太极听劲。
他在听朗多的重心变化。
朗多手腕翻转,球向内线的库佛斯飞去。
球刚离手。
一只手掌凭空出现。
截断。
陈凡甚至不需要起跳,只是把手伸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全场欢呼。
陈凡运球过半场,节奏很慢,看着就像是在公园里遛弯的大爷。
国王队的防守阵型已经乱了。
他们还在想那个被罚下的大家伙。
陈凡把球往篮板上一抛。
跟进的拉塞尔腾空而起。
轰。
空接暴扣。
分差拉开到了十五分。
萨克拉门托人彻底泄了气。
最后的垃圾时间,斯科特大手一挥。
“陈,下来歇会儿。”
陈凡慢悠悠走到替补席。
他拿起那个放在地板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热气腾腾。
斯科特走过来,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这对于斯科特来说,已经算是最高级别的表扬。
陈凡喝了一口红枣水。
味道不错。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湖人赢了。
更衣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都在讨论今晚去哪庆祝。
有人提议去好莱坞新开的夜店,有人想去韩国城吃烤肉。
陈凡坐在柜子前,把球衣脱下来扔进脏衣篓。
他正在把针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的夹层。
笃笃笃。
敲门声。
一个穿着国王队制服的工作人员探进头来。
表情有些局促。
“请问哪位是陈凡先生?”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陈凡。
“我是。
陈凡把帆布包背在身上。
“德马库斯在停车场等你。”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
“他说要和你聊聊。”
聊聊。
这两个字在nba通常意味着麻烦。
尤其是当你刚把对方当家球星搞得被驱逐出场之后。
他顺手抄起屁股底下的折叠椅。
“我就知道那家伙输不起!”
“陈!别怕!”
“我们陪你去!”
兰德尔也站了起来,在那展示着他的肱二头肌。
就连还在冰敷膝盖的科比也抬起了头。
眼神里透著一股杀气。
只要陈凡一句话,这支紫金军团就能把停车场变成角斗场。
陈凡看着这帮激动的队友。
笑了。
“把那玩意儿放下。”
“那是公物,打坏了要赔钱。”
“可是”
“没有可是。”
陈凡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是医生。”
“那是病人。”
“医生去见病人,带什么折叠椅。”
说完。
陈凡背着那个写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独自走出了更衣室。
斯台普斯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豪车云集。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巴赫。
在一辆巨大的黑色悍马车旁,站着一座肉山。
他换掉了球衣,穿着一件巨大的卫衣,兜帽戴在头上。
手里捏著那张被揉得有点皱的名片。
看到陈凡走过来。
考辛斯直起身子。
那个压迫感确实很强。
两米一一的身高,加上那张天生就带着怒气的脸。
一般人这时候腿已经软了。
陈凡没软。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找我?”
考辛斯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你怎么知道的?”
考辛斯的声音很低沉。
那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共鸣。
“什么?”
“凌晨一点到三点。”
考辛斯死死盯着陈凡的眼睛。
“你在我家装了监控?”
“还是你买通了我的私教?”
这事太邪门了。
他失眠这事,连球队队医都没告诉。
每晚那个点准时醒,然后就是莫名的烦躁,想砸东西。
陈凡撇撇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考辛斯的眼睛。
“那是肝。”
“什么?”
考辛斯愣住了。
“我说,那是你的肝在抗议。”
陈凡把帆布包转到身前。
“中医讲,肝开窍于目。”
“看看你那眼白,红血丝都快结网了。”
“那是肝火上炎。”
“凌晨一点到三点,是肝经当令。”
“也就是肝脏值班干活的时候。”
“你这肝火烧得太旺,把津液都烧干了。”
“那时候身体为了自救,只能把你唤醒。”
“这叫阳不入阴。”
考辛斯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阴阳,什么经络。
但他听懂了一点。
这家伙是看出来的。
不是偷窥。
“那那我这脾气?”
考辛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也是因为这个?”
“废话。”
陈凡翻了个白眼。
“肝主疏泄,主情志。”
“肝火旺的人,就是个行走的炸药桶。”
“一点就著。”
“而且越生气,火越旺。”
“越旺越睡不着。”
“死循环。”
全中。
考辛斯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这东方人太可怕了。
仅仅是在场上对抗了几下,就把他的底裤都看穿了。
“能治吗?”
考辛斯的气势彻底没了。
刚才那个要吃人的野兽,现在变成了一只生病的大猫。
陈凡没说话。
他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
掏出一个牛皮纸包。
那是他平时自己配着喝的茶包。
啪。
扔给考辛斯。
考辛斯手忙脚乱地接住。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些干枯的花朵,还有些黑乎乎的种子。
“这是什么?”
“巫术材料?”
“菊花决明子散。”
陈凡扣上帆布包。
“回去烧开水,泡著喝。”
“一天两包。”
“连喝七天。”
“那是清肝明目,降火气的。”
考辛斯拿着那包东西,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不难闻。
“多少钱?”
美国人习惯谈钱。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
考辛斯掏出钱包。
“一千。”
“美金。”
考辛斯的手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包不到二两重的干草。
“你这是抢劫!”
“这玩意儿在唐人街估计也就值几块钱!”
“嫌贵?”
陈凡转身就走。
“那是诊金。”
“而且。”
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考辛斯。
“你今晚因为技术犯规被罚了多少?”
“两千五?”
“再加上被驱逐出场。”
“怎么也得罚个两三万吧?”
“花一千块,治好你的暴脾气。”
“以后少交点罚款。”
“这笔账,你自己算。”
考辛斯不说话了。
他虽然脾气暴,但不傻。
要是真能控制住这该死的脾气,别说一千,一万也值。
他这个赛季光是罚款就已经交了十几万了。
“给!”
考辛斯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
也没数。
直接塞进陈凡手里。
“要是没用,下次见面我把你那根手指头掰断。”
陈凡把钱揣进兜里。
拍了拍。
厚度让人满意。
“放心。”
“只要你不去酗酒,不熬夜打游戏。”
“包好。”
“还有。”
陈凡又补了一句。
“少吃那些油炸的垃圾食品。”
“多吃点绿色的菜。”
“青色入肝。”
“那是给你的肝灭火的。”
说完。
陈凡挥挥手,钻进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计程车。
回到更衣室。
队友们还在等他。
看到陈凡毫发无损地回来,手里还多了厚厚一沓美金。
大家都傻眼了。
“你把你把他打了?”
“这是抢来的医药费?”
陈凡把钱拍在桌子上。
“什么话。”
“这是诊费。”
“走。”
“今晚宵夜我请。”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我要吃龙虾!”
“我要吃牛排!”
陈凡微微一笑。
“想得美。”
“今晚吃素。”
“去唐人街,喝粥,养胃。”
哀嚎声一片。
但没人拒绝。
毕竟是神医请客。
回程的大巴上。
科比坐在陈凡旁边。
他看着陈凡那个依然在冒热气的保温杯。
“那个药方。”
科比压低声音。
“给我那份。”
陈凡侧过头。
“你要那个干嘛?”
“我也烦。”
科比揉了揉眉心。
最近伤病反复,球队战绩起伏,他确实也很焦躁。
经常半夜想把队友叫起来训练。
陈凡摇摇头。
“不行。”
“为什么?”
科比瞪眼。
“他那个是大黑粗的命,你是细致活。”
陈凡指了指科比的心口。
“他是肝火。”
“你是心火。”
“火源不一样。”
“喝了他的药,你这心火不仅下不去,还得拉肚子。”
“你得用莲子心。”
“苦是苦了点,但管用。”
科比不说话了。
虽然不懂原理。
但他信陈凡。
第二天。
洛杉矶媒体又炸锅了。
《停车场密会!湖人新星与考辛斯疑似爆发冲突!》
照片拍得很模糊。
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峙。
考辛斯的身形像是在威胁。
陈凡的手指指著对方的脸。
看起来火药味十足。
网路上。
湖人球迷已经开始声讨考辛斯了。
就在这时。
考辛斯的推特更新了。
一张照片。
就是那个牛皮纸包,旁边放著一杯泡好的茶水。
配文很简单:
“那个东方巫师给了我一些奇怪的草。”
“味道有点怪。”
“但我居然睡了个好觉。”
“那是这三年来最踏实的一觉。”
这条推特瞬间登上热搜。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成了大型求医现场。
评论区里。
不仅有球迷。
还有不少nba球员。
?我也经常想踢人。”
阿泰斯特:“我想我要去洛杉矶找这位大师聊聊和平与爱。”
陈凡看着手机上暴涨的粉丝数。
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
以后可以开个“情绪管理专场”了。
这帮千万富翁。
钱多人傻病还多。
这韭菜。
割都割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