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波波维奇刚把电话摔在座机架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已经把能动用的关系全撒出去了，甚至给几个在德克萨斯州倒腾违禁药材的黑市头子发了狠话。
“哪怕是挖了那些收藏家的祖坟，也得把赤首乌给我刨出来。”波波维奇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陈凡时，语气又变得有些试探，“陈，药材在路上了。但这定金”
陈凡没理会老头的焦虑。他慢条斯理地从帆布包最底层的隔层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这盒子表面被摩挲得发亮，边缘处有一圈暗紫色的包浆。陈凡把它轻轻放在满是金属质感的理疗仪器旁，那种古朴与现代的视觉冲击力，让站在一旁的帕克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地针主骨，天针主命。”陈凡的手指拂过木盒上的云纹，“你们这几块老骨头，今天算是有福气见识见识老祖宗留下的压箱底货。”
盖子推开，一股带着金属冷冽感与草药陈香味的味道瞬间溢满房间。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一百零八根针。
这些针不是常见的亮银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色，在灯光下不仅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吸纳周围的光线。针身比普通的毫针粗了三倍有余，针尖处透著一股让人皮肤发紧的锐利。
邓肯原本半躺在床上，看到这一排暗金色的物事，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这东西要扎进身体里？”吉诺比利摸了摸自己还没彻底秃掉的后脑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不是扎进肉里，是扎进骨缝里。”陈凡拿起一根暗金地针，在指间轻巧地转了个圈，“你们常年高强度对抗，骨缝之间塞满了各种钙化物和陈旧的瘢痕。普通的针刺，连那一层钙化壳都捅不破。”
陈凡看向邓肯，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压迫感：“蒂姆，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常规的微创手术，医生会给你打局麻，让你睡一觉。但在我这儿，没麻药。”
“这根针下去，你要承受的疼痛级别，相当于有人拿着一根生锈的凿子，在你的膝盖骨缝里反复凿击。”陈凡盯着邓肯的视线，“如果撑不住，半途气散了，你的这条腿就彻底废了。现在拒绝，还来得及。”
邓肯沉默了。
这位在nba赛场上被隔扣、被推搡、被各种恶犯都面不改色的石佛，此时看着那根暗金色的长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太了解自己的膝盖了，那种每晚折磨得他无法入睡的酸痛，其实早已让他濒临崩溃。
“如果不治，我这个赛季打完，是不是真的会变成瘸子？”邓肯的声音很低。
“百分之百。”陈凡给出了结论。
邓肯点了点头，重新躺回理疗床，双眼闭合，双手死死抓住了床边的护栏，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苍白。“来吧，既然选择了你，我就没打算半路下车。”
波波维奇站在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他从未见过如此凝重的治疗气氛。
“等会儿。”陈凡突然停下动作，反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印着“洛杉矶富国银行”标志的空白支票本，动作极其自然地递到了波波维奇面前。
“老头，虽然我不缺钱，但规矩不能坏。”陈凡把笔塞进波波维奇手里，“一人一百万美金，这是第一阶段的诊金定金。三个人，三百万。”
帕克在旁边听得直咧嘴。他在nba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名医没见过？那些所谓的德国骨科专家、全美顶尖外科圣手，咨询费也不过几万美金。
这小子张嘴就是三百万，而且只是定金？
波波维奇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一把夺过笔，刷刷几下在支票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支票戳破，最后从怀里掏出代表马刺队最高许可权的印章，重重地扣在了上面。
“要是治不好，这三百万就当是提前买你回旧金山的机票了。”波波维奇把支票塞回陈凡手里。
陈凡接过支票，仔细数了数上面的零，确认无误后，动作麻利地将其对折两次，塞进了帆布包最内层的隐秘口袋里。
“收了钱，命就是我的了。”陈凡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有急着动针，而是看向波波维奇：“药材送来之前，这医疗室不准有第四个人进来。另外，蒂姆，既然钱已经付了，那我的课时费你得先结一下。”
“课时费？”帕克一愣。
“我要学他的四十五度打板投篮。”陈凡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药还没到，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承受不了第一针的冲击。我们去球场，你教我投篮，我用气功帮你暂时稳住经络。”
波波维奇立刻点头：“训练馆已经清空了。除了那两个打扫卫生的，没人敢靠近。既然陈想要，蒂姆，把你压箱底的那点计算逻辑全教给他。”
陈凡跟着邓肯走出了医疗室。
两人的步伐一重一轻。邓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沉重异常；陈凡则像是踩在棉花上，步子快得离奇，却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马刺队的主训练场灯火辉煌。这里的地板比湖人的主场颜色略深，透著一种沉稳的质感。空气里飘荡著一股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橡胶味和防滑粉的味道。
邓肯走到篮球架旁，弯腰从球筐里捡起一颗斯伯丁。他没有马上开始演示，而是站在罚球线位置，轻轻拍了拍球。
“陈，很多人认为打板投篮是运气，或者只是简单的角度反射。”邓肯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产生了回音，“但对我来说，那是数学。”
他指了够指篮板上那个白色的方框。
“从你的脚离地的瞬间，你就得在脑子里建一个三维模型。”邓肯走到他最熟悉的四十五度位置，面对篮筐，膝盖微微弯曲。
陈凡站在罚球线，仔细观察著邓肯的动作。在陈凡的视线中，邓肯的每一个关节位置、每一条肌肉的拉伸幅度，都像被x光扫描过一样清晰。
“看着我的手肘。”邓肯说著，双手持球举过头顶，身体像是一个精密的杠杆缓缓启动，“球出手的瞬间，你的指尖要给球一个极其微小的侧向旋转，这样球击中篮板时才不会乱蹦，而是会乖乖地顺着板面滑进网兜。”
哐。
篮球划出一道并不算高的弧线，准确地砸在了白色方框的右上角，由于带有回旋力，篮球在篮圈上转了半圈，最终顺滑地坠入篮网。
“记住了吗？”邓肯转过头。
“角度看清了，发力逻辑也懂了。”陈凡接过邓肯抛回来的球，“但我更想知道，你在零度角，也就是底线那个位置，没有篮板方框当参照物的时候，是怎么做到把球‘搓’进去的。”
邓肯的瞳孔里闪过一抹亮光。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中医对篮球的理解，比很多职业球员还要深刻。
“那个位置”邓肯指了指底线，“没有参照物的时候，你需要的不是眼睛，是你的膝盖。你需要通过膝盖弯曲的反馈力，来判断距离篮筐的高度。这很难，不仅需要手感，还需要绝对的力量控制。”
邓肯再次走向零度角。
陈凡站在一旁，调整著呼吸。他能感觉到体内气血在加速运转，地针锻体后的这种力量充沛感，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这种传说中的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