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角的底线，是一片没有任何防守掩护的视觉盲区。这里的篮板侧沿更窄，一旦力量稍微大一点点，球就会直接从篮板背后飞出去，变成一次低级的传球失误。
邓肯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屹立不倒的石像。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接球、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平缓得惊人，几乎是贴著篮板的侧面边缘，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打板。
刷。
清脆的入网声在寂静的球馆里显得格外悦耳。
“你的转体发力，比我想象的要僵硬一点。”陈凡拎着球走到了四十五度角的位置，也就是邓肯刚才做示范的地方。
邓肯没有反驳，只是站在篮下，准备给陈凡当一名临时的捡球童。“那一带我的脊椎压迫了神经，所以转动角度确实受限。如果你能克服这一点，你的命中率会比我更高。”
陈凡闭上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并没有在脑海里勾勒篮筐的位置，而是在复盘陈家古武中的“太极桩功”。
在陈凡看来，投篮和打拳其实是一个道理。发力点不在手，而在脚。
他双脚微微分开，脚趾像是钢钩一样死死扣住地板。这种发力方式如果被专门的体测师看到，一定会惊掉大牙，因为他并没有利用脚踝的爆发力。
陈凡缓缓下压重心，口中吐出一口若有若无的浊气。这是“千斤坠”的法门，将全身的气血和重量瞬间压在下盘，然后在起跳的瞬间，通过腰胯的扭转，将这股庞大的力量由下往上，像是一道激流般输送到右臂。
“起。”
陈凡睁开眼的刹那，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没有使用那种美如画的漂移跳投，而是直挺挺地升空。在空中的最高点，他感觉到那股从脚底传来的力量已经汇聚到了食指和中指的尖端。
按照邓肯刚才教的逻辑，手腕猛然一拨。
砰！
一声闷响。
篮球像是出膛的炮弹，重重地砸在了篮板上沿，然后直接反弹到了界外，飞到了第十排的观众席上。
邓肯看着那颗飞远的篮球，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陈，我是让你投篮，不是让你拆掉我们的篮板。”邓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的爆发力太恐怖了，这种力量如果是用来扣篮，没人能拦住你。但投篮是细活，你需要学会‘撤力’。”
陈凡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无奈地笑了笑：“习惯了这种硬碰硬的发力，一时间想柔和下来，确实有点难。再来。”
他没有气馁，从邓肯手里接过备用球，重新站在了刚才的位置。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行催动体内的气血。他尝试运转起“枯木逢春诀”。
这种内功法门讲究的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柔韧感。陈凡感觉到体内的热流不再是狂暴的洪水，而变成了涓涓细流，流过每一个关节，带走那些紧绷的肌肉张力。
再次起跳。
在空中，陈凡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规律的微调。他的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在最高点突然变软，右臂不再是僵硬的杠杆，而变成了一条随风摆动的柳枝。
手腕轻抖，指尖在球皮上划过一道极细微的摩擦力。
当。
篮球击中篮板红心，弹框后落入网内。
“进了。”陈凡吐出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站在篮下的邓肯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半空中强行改变发力逻辑，而且完成得如此丝滑。那不仅仅是肌肉的控制力，更像是一种对身体每一寸组织的绝对统治。
“你是怎么做到的？”邓肯忍不住问道，“在那种滞空高度下，正常的肌肉保护机制会强迫你维持刚性，你怎么能在那一瞬间变得像棉花一样？”
“这是我们东方的发力秘密。”陈凡捡回球，冲邓肯挑了挑眉，“想学？先把膝盖治好，我可以考虑教你几招站桩的动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整座训练馆变成了陈凡的试验场。
他从四十五度角投到零度角，再从弧顶投到底线。随着“枯木逢春诀”的运转越来越熟练，这种古武发力与现代篮球技术的融合，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化学反应。
陈凡的命中率从最初的百分之三十，一路飙升。
当最后一次底线后仰打板，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准确击中侧沿落网时，邓肯看了一眼旁边的计时器。
这两个小时，陈凡投了至少五百个球。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连一滴汗都没有，呼吸平稳得就像是在公园里散步的老头。
“怪物。”邓肯给出了他职业生涯对对手最高级别的评价。
“陈！东西到了！”
波波维奇那粗犷的嗓门打破了球馆的宁静。
老头此时满脸红光，身后跟着几个穿着西装的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特制的银色保险箱。
陈凡放下球，接过邓肯递来的保温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生脉饮。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补足了刚才消耗的精力。
他拎起帆布包，眼神扫过那些保险箱，感受着里面传来的那种厚重的药香，知道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老头，去仓库。那里阴气重，正好适合熬制补天汤。”陈凡招呼了一声波波维奇，两人快步走向地下负层。
刚走进通道，陈凡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
陈凡接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了科比低沉而带着几分挑衅的声音。
“陈，听人说你现在在圣安东尼奥那帮老家伙的地盘？”科比冷哼一声，“在那儿玩得开心吗？”
“还行，正在研究怎么让那尊石佛在退役前再跳个舞。”陈凡靠在潮湿的走廊墙壁上。
“听着，陈。”科比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虽然你的医术很了不起，但我得提醒你，那可是马刺。下个月我们要回主场打他们。你最好在帮他们调理身体的时候，顺便把邓肯那招打板技术给掏空。”
科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倔强：“要是下场比赛他打得比我还精神，我就去把你医馆的那个帆布包给烧了。”
“放心吧，老大。”陈凡笑了，指甲轻轻划过木盒里的暗金地针，“到时候，我要看到他想投篮却发现节奏全乱了的表情。毕竟，我的针，可不是白扎的。”
挂断电话，陈凡看着站在仓库门口焦急等待的波波维奇。
他心里很清楚。
马刺这三根定海神针，确实快要油尽灯枯了。
但这三百万美金买下的，不仅是他们的职业寿命，更是他陈凡在全联盟彻底打响名头的第一块敲门砖。
“开箱，验药。”
陈凡走进仓库，声音冷冽如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不断回荡。而在圣城的上空，更多的风暴正在暗处积蓄，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