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配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平举在半空。
黑洞洞的枪口跨越三米距离,死死对准陈凡的眉心。
毒刺食指压在扳机上。
只需要不到零点一秒的施力,那颗经过特殊打磨的达姆弹就会穿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头骨,在颅腔内翻滚,彻底摧毁所有的脑组织。
这是十字荆棘财团清道夫最标准的处决流程。
毒刺对自己的枪法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踏入这家医馆之前,他已经完成了极其严密的战术评估。
大堂内没有任何隐藏的火力点,没有红外线绊雷,甚至连最基础的防弹掩体都不存在。
那个坐在八仙桌后的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携带武器的轮廓。
三米距离,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够快过子弹的初速度。
哪怕这个华裔小子在篮球场上表现出了极其离谱的运动能力,在现代火器面前,也只是一具即将失去温度的尸体。
陈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左手依然握著那支狼毫毛笔,笔锋在泛黄的宣纸上游走。
墨汁在纸面上均匀晕染。
“川乌,生用,毒性猛烈,入肝经,主治风寒湿痹,关节疼痛。”
陈凡一边写,一边低声念叨,完全是一副老派郎中开方子的做派。
“这味药用在你们身上刚刚好。常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掩体里,经络早就被寒气侵蚀透了。”
他完全无视了那把近在咫尺的致命武器。
呼吸频率未变,胸膛起伏的节奏和刚才喝茶时一模一样。
毒刺被这种极度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不再废话,手指悍然发力,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越洋任务。
千分之一秒前。
陈凡右手微张。
体内《枯木逢春诀》气机掀起海啸般的狂暴波动。
真气直接冲破了奇经八脉的束缚,顺着经络灌注进双腿的每一个窍穴。
大堂内原本静谧的空气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扭曲。
弥漫在屋子里的艾草与当归香气,被这股无形的气机牵引,化作一道极其细微的旋风,绕着八仙桌快速旋转。
没有蓄力前摇。
没有蹬踏青砖地面的反作用力。
气机牵引与沾衣十八跌同时施展。
陈凡的身躯平滑地向前推移。
他整个人完全违背了牛顿力学定律,直接跨越了那张宽大的酸枝木八仙桌。
没有任何音障爆破的声响。
连空气流动带起的风声都被极致的控制力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毒刺的视觉残留还停留在陈凡坐在太师椅上的画面。
大脑的神经元刚刚把开枪的指令传递到食指末端。
现实中,陈凡那两根温润的手指,已经极其精准地搭在了毒刺握枪右手的腕部寸关尺上。
食指按寸,中指落关,无名指候尺。
指尖传来的触感极度清晰。
陈凡甚至能通过皮下血管的跳动频率,摸出毒刺晚餐吃了多少高热量食物。
血液中那股“泻火断筋散”的药效,正在如何侵蚀这名顶尖杀手的运动神经末梢,在陈凡的感知网里无所遁形。
“脉象极度虚浮,肝火逆乱,导致肢体出现不受控的抽搐倾向。”
陈凡平淡开口。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进行病情诊断。
“你的交感神经长期处于高度亢奋状态,肾上腺素分泌严重超标。”
“这导致你的肌肉纤维长期处于紧绷的病理表现中。右侧肩胛骨下方的陈旧性枪伤,已经压迫到了你的臂丛神经。”
陈凡的手指在毒刺的脉搏上轻轻按压。
“这是典型的中枢神经金属依赖并发症,极易伤人伤己。”
“作为医者,我必须对你进行强制推拿纠正。”
话音未落。
陈凡顺着把脉的力道向下一捋。
枯木逢春真气化作无坚不摧的暗劲,沿着毒刺的手腕经络,极其暴力地倒灌进去。
这股暗劲避开了所有的肌肉防御层,直接钻进骨骼缝隙深处。
“咔咔咔咔——”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密集骨骼脆响在医馆内传开。
格洛克手枪从毒刺手中脱落。
沉重的金属枪身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短短半秒内。
清道夫头目从手腕、手肘到肩胛骨的整整十三个关节,被陈凡用古法正骨极其“完美”地强行卸臼。
腕掌关节分离。
桡尺远侧关节脱位。
肱尺关节囊被真气强行剥离。
肩锁韧带连接处被精准切断。
毒刺的右臂软绵绵地垂下,完全失去了一切生理机能的支撑。
整条胳膊呈现出失去骨骼支撑的软体状态,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挂在肩膀上。
剧烈的非人痛楚直达神经中枢。
毒刺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防弹衣的内衬。
他受过极其严酷的抗审讯训练,能够忍受刀割火烫。
但在这种直接摧毁骨骼连接点的中医手法面前,所有的意志力防线全面崩溃。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声带肌肉因为剧痛而极度痉挛,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试图调动左手去拔腰间的备用匕首,却发现左半边身体的神经传导也在这股真气的震荡下彻底瘫痪。
大堂角落里,另外三名顶尖杀手完全呆滞在原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封锁站位,在这个穿着唐装的年轻人面前,变成了一场极其荒诞的闹剧。
左侧的杀手强行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刺激神经,强行扣动扳机。
“砰!”
装配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
血液中弥漫的“泻火断筋散”药效已经彻底发作。
手臂肌肉群传来极度严重的迟滞感。
原本瞄准陈凡躯干的枪口,在扣动扳机的刹那发生了极其离谱的偏移。
子弹擦著陈凡的肩膀飞过,直接击中了后方药柜边缘的一个木制抽屉。
抽屉碎裂,里面晒干的枸杞散落一地。
陈凡转过头,看了一眼满地的枸杞。
“破坏医馆财物,照价赔偿。宁夏特级枸杞,一两五千美金。”
陈凡收回右手。
他从八仙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汗渍。
“你们十字荆棘财团的员工体检报告,水分很大。”
陈凡将擦完手的毛巾随手扔在桌面上。
“骨质疏松严重,关节滑膜退化,连最基本的重物都拿不稳。”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门口那三个端著枪、手腕却在不受控制发抖的清道夫。
“下一位病患,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