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清道夫从同伴被秒杀的错愕中惊醒。
职业素养让他们彻底抛弃了对人类生理极限的常理认知。
三人同时丢掉准头全失的格洛克手枪。
战术靴重重踏在青砖上。
他们从战术背心抽出带有血槽的军用匕首,另一只手端起装配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三人呈极度严密的品字形战术阵型,直接扑向八仙桌后的年轻人。
密集的火力网封锁了所有躲避路线,匕首的锋刃直逼要害。
这套合击战术在欧洲地下世界有着百分之百的致死率。
陈凡端起桌上那杯刚泡好的枸杞原浆水。
热气在水面上翻腾。
他吹散红褐色的浮沫,低头喝下一大口温热的参茶。
双脚脚底贴著青砖地面,诡异地向外一旋。
枯木逢春真气贯穿下肢经络。
八卦趟泥步全面启动。
陈凡的身形在三人的包夹网中平滑切入。
他连肩膀都没有晃动,整个人以极其违背物理惯性的姿态,从三把军用匕首的刀锋缝隙间穿透过去。
锋利的刀刃连他的暗红色真丝唐装衣角都没能擦到半点。
“你们的关节发力太僵硬了,起步动作完全靠蛮力。”
陈凡在穿梭的间隙还不忘进行医理点评。
“长期高强度负重训练导致半月板严重磨损,神经传导延迟了至少零点二秒。这种糟糕的身体状况,在唐人街连送外卖都赶不上热乎的。”
伴随三声极度精确的骨骼错位闷响。
陈凡的指关节并拢,借着身法交错的刹那,精准敲击在三人的脊椎腰椎间盘空隙处。
真气化作暗劲,直接钻进骨头缝里,震开了他们负责支撑躯干的核心骨骼连接点。
三名顶尖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活脱脱成了被抽走脊梁的软体动物,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态,齐刷刷瘫倒在医馆坚硬的青砖上。
四肢极其不自然地瘫软著,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微型冲锋枪砸在地砖上,滑出老远。
匕首在青砖上磕出几道白印。
战斗结束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陈凡把紫砂茶杯放回八仙桌上。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七叔,出来结账了。”
陈凡冲著医馆后堂喊了一句。
厚重的深蓝色门帘被一双粗糙的手掀开。
唐人街宗亲会的七叔笑眯眯地走出来,手里依然盘著那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这几个洋人的身子骨太虚了,连你一招都接不住。”
七叔走到大堂中央,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把匕首。
“我还让堂口的兄弟擦了擦库房里的老物件,准备给他们开开眼界,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跟在七叔身后的,是宗亲会堂口负责管账的戴眼镜中年人。
这名账房先生穿着笔挺的长衫,手里端著一台闪烁着绿色信号灯的国际通用信用卡pos机。
他脖子上还挂著一台携带型账单印表机。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账房先生极其熟练地拉出一段空白打印纸,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
陈凡走到瘫在地上的毒刺面前。
“按照加州医疗法案,外宾加急特需急诊需要先出具账单。”
陈凡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手。
“不过医者仁心,我看你们疼得脸都变形了,就先做个免费的复位治疗。”
他双手捏住毒刺那条软绵绵的右臂。
枯木逢春真气再次灌注指尖。
陈凡顺着刚才卸掉骨骼的反方向,用力一推一送。
“咔咔咔咔——”
刚刚被拆解的十三个关节,被极其粗暴地强行拼合回原位。
这种没有麻醉、依靠真气强行重塑骨骼连接点的治疗方式,带来的痛楚远超刚才的脱臼。
毒刺全身的肌肉剧烈痉挛,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滴落在青砖上。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摩擦动静。
连咬肌都在这股剧痛下彻底失控,口水混合著血丝流到了下巴上。
“不用谢我,正骨复位是陈氏医馆的祖传手艺。”
陈凡拍了拍毒刺的肩膀。
“你的肩锁韧带现在很通畅,以后老了绝对不会得肩周炎。”
陈凡转身从八仙桌上拿起那个纯银的鬼门针灸盒。
拇指一挑,盒盖弹开。
四根纤细的银针被他夹在指缝间。
陈凡弯下腰,极其精准地将银针刺入四人后颈的大椎穴与风池穴。
针尾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四名杀手彻底变成了活体木偶。
他们能看、能听、能感受痛觉,但颈部以下的运动神经传导被完全截断,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这叫防逃单物理限制。”
陈凡把剩下的银针收回盒子里。
“很多外籍病患看完病喜欢赖账,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研发了这种留客手段。效果很好,至今零差评。”
他蹲下身,手掌探入毒刺防风夹克的内侧口袋。
一部经过特殊改装、正在闪烁红光的双向定位卫星电话被翻了出来。
陈凡按下键盘上的反向回拨键。
扬声器开启。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大堂内回荡。
电波跨越太平洋,直接连线到了远在罗马古堡的十字荆棘财团核心专线。
医馆内安静下来。
七叔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饶有兴致地盯着那部卫星电话。
账房先生手指悬停在pos机的按键上方,随时准备输入最终金额。
电话那头传来木柴在壁炉里燃烧的劈啪声。
紧接着是一个苍老却极具威严的男声。
“毒刺,任务处理得怎么样了?那小子的腿骨敲下来了吗?”
陈凡对着麦克风平静开口。
“你派来的四名重度神经紊乱患者,已经完成了首个疗程的强制正骨与针灸理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停顿。
老伯爵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次明显的紊乱。
“你是陈凡。”
“我是陈氏医馆的现任主治医师。”
陈凡看了一眼旁边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立刻递上一张长长的打印小票,上面密密麻麻列满了收费名目。
“算上破坏医馆药柜的赔偿金、夜间加急出诊费、专家挂号费、特殊药材消耗费以及宗亲会街坊的精神损失费。”
陈凡照着小票上的数字念道。
“账单共计三百万美金。”
他端起茶杯,喝光了最后一口参茶。
“你是走国际电汇,还是我亲自买张机票,去罗马敲门取现?”
卫星电话的扬声器里,传出玻璃器皿被强行捏碎的刺耳噪音。
紧接着是红酒滴落羊毛地毯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