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你怎么来了?”
王媒婆一看是钱瑶瑶,眼中满是错愕。
今天不是休息日,她没想到刚刚相完亲.......第二天钱瑶瑶就来找自己了。
难道是跟自己吐槽的?
钱瑶瑶点了点头,神情还是木讷。
“来,快坐!”王媒婆连忙给钱瑶瑶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这才试探地问了一句:“昨天你跟红羽相亲怎么样?”
“没成.......”钱瑶瑶一屁股坐在王媒婆对面的矮凳上,有些颓废:“王媒婆.......你怎么没跟我说林红羽是第一机械部的副科长?”
这话中还有些质问,似乎在问,为什么王媒婆不给自己说清楚?如果说清楚的话,自己上来也不可能说那么强硬的话。
这样的话,说不定她跟林红羽两人还可以成。
王媒婆苦笑:“我也只是昨天才知道林红羽的身份,要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明显,如果知道林红羽的身份,她也不会同意去林家说这门亲。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王媒婆!”钱瑶瑶身子晃了,下面的椅子都跟着吱扭吱扭的响,看着王媒婆有些扭捏地说道:“那林红羽的事……您能不能再帮我去说说?看看能不能成?”
“还去说?”王媒婆愁眉苦脸地看着她:“瑶瑶啊,不是姨说你,你跟林红羽没见面前,姨就跟你说了人家是水木大学的高材生,眼光高,让你别抱太大希望。”
“现在你也知道了,人家是部里的副科长、九级工程师,钱厂长亲自来说恐怕都不管用,姨去就更没用了。”
她有些无奈,没想到钱瑶瑶还有些不死心。
钱瑶瑶看着王媒婆,还是不甘心:“可是我真的相中他了……您就再帮我去问问,说不定就能成呢?”
“他是副科长,我爸是厂长,我们两人联合算是强强联合。”
到现在,钱瑶瑶还想拿自己父亲是厂长这件事做文章。
王媒婆心里直叹气,再去,林红羽也不可能相中钱瑶瑶。
况且她也不敢去说这件亲事了,如果再去.......翠霞可能都要拿拐杖砸她了。
想到这,她眼珠子一转,顺势把话头引开了:“瑶瑶啊,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林红羽那种人眼光高,咱就算了.......但手里还有不少俊俏的小伙子!”
她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开始介绍刘光奇:“就是上次你也见过的,刘光奇.......样貌也不差!”
“人家中专毕业,现在是酿造厂的干部.......如果说一说,还有可能被调到你爸的厂子里,说不定以后就住你家了.......!”
刘海中可是想要极力促成自己大儿子跟钱瑶瑶的婚事,她自然努力说和。
钱瑶瑶想起那个远远瞥了一眼就没什么印象的瘦高青年,心里不太情愿。
可是看到王媒婆期待的眼神,同时也知道自己跟林红羽可能无缘了,又有些动摇。
刘光奇虽然没有林红羽那么帅,但人也不算差,她勉强也可以接受。
王媒婆见钱瑶瑶神色松动,知道这事儿有门儿,连忙趁热打铁:“瑶瑶啊,姨说句实在话,刘光奇那孩子真不错.......中专毕业,正经的干部身份,人也本分老实。”
“虽说现在比不上林红羽那样直接进了部里,可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的好苗子......当初你爹不是让你找个踏实本分的人吗?刘光奇正合适!”
钱瑶瑶低着头,肥胖的手指绞着衣角,沉默了半晌才瓮声瓮气地开口:“他……他比林红羽差远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就别惦记林红羽了。”王媒婆一拍大腿:
“林红羽那是什么人?二十岁就是部里的副科长、九级工程师.......你再这样的话,王姨这边可真的没有办法了。”
王媒婆也想通了,如果钱瑶瑶真的对林红羽那么执着的话,她也没有办法了。
只能将钱瑶瑶的事情推掉了。
钱瑶瑶犹豫了,想起了昨天父亲的训斥.......她虽然骄纵惯了,但也知道如果真要是再闹下去,父亲真能把她赶出家门。
最后钱瑶瑶还是点了点头:“那……那见一面就见一面吧。”
王媒婆看到钱瑶瑶点头,也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终于说动了。
她连忙继续追问:“什么时候有时间,你们两个见一面.......说不定你们聊着聊着,就看对眼了。”
“这种事情我们当媒婆的见多了。”
钱瑶瑶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这周休息日吧,还是什刹海。”
“行行行!”王媒婆喜得合不拢嘴,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姨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这回保证不让你失望!”
送走了钱瑶瑶,王媒婆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要是这门亲事真成了,刘家出二十块媒人钱,钱家那边向来大方,少说也有二三十块。
这一下子就顶得上别人好几个月的工钱了。
当天晚上,王媒婆就趁着天黑悄悄去了刘海中家。
她这人精得很,去的时候特意看林家没开门才进去的,生怕撞见王翠霞。
毕竟上回给林家介绍钱瑶瑶那事儿办得不地道,她现在见了王翠霞都觉得心虚。
刘海中刚吃过晚饭,正坐在屋里剔牙,一看王媒婆登门,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把人让进屋,又是倒茶又是让座:“王媒婆,那事儿怎么样了?”
“成了!”王媒婆接过茶杯,眉飞色舞地说道:
“瑶瑶那边我已经说通了,她同意下周末跟光奇见一面.......老刘啊,这回你可欠我个大人情!”
“真的?”
刘海中激动得差点把茶杯打翻,满脸横肉都笑得挤到了一块儿:
“太好了,你可真是我刘家的大恩人.......这门亲事要是成了,我刘海中记你一辈子的好!”
接下来,王媒婆又跟刘海中聊了一会天,然后直接离开了。
当然,离开的时候也是偷偷摸摸离开的。
“光奇,王媒婆的话你也听到了。”刘海中送走王媒婆,直接将刘光奇叫了出来,对着刘光奇说道:“那个钱瑶瑶,人家同意跟你见面了,你好好准备准备.......周末收拾一下去见人家,买一件新衣服.......这件事情可不能搞砸了!”
刘光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爸,我上次就说过了,我不去。那个钱瑶瑶胖成那样,我……”
“放屁!”刘海中一拍桌子,把王媒婆都吓了一跳:
“胖怎么了?人家爹是厂长,独生女。”
“你娶了她,这辈子就有着落了.......你爹我费了多大功夫才让王媒婆帮忙说成这桩亲事,你小子别不识好歹!”
“爸!”刘光奇眼睛都红了:
“我好歹也是个中专毕业生,堂堂正正的干部,凭什么要去娶一个那样的女人?您要是觉得厂长好,您自己去娶.......我不去!”
“啪!”刘海中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刘光奇脸上,把刘光奇打得一个趔趄:“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老子犟嘴.......我告诉你刘光奇,这事儿由不得你!”
“家里为了你的事费了多少心思,你知道不知道?这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刘光奇错愕.......他是家中长子,以前的时候刘海中打老二老三的时候,都不会动自己。
可是因为这件事,刘海中竟然打自己。
他是彻底死心了,总的来说,刘海中从来没有顾及过他们这些做儿子的感受。
离开这个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慢慢升起。
刘海中看着儿子这副模样,语气稍微缓了缓,但态度依旧强硬:“光奇啊,爹是为了你好!”
“你现在年轻不懂,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人脉关系有多重要了.......有了这层关系,你以后能少走多少弯路?”
“生活也会轻松一些。”
刘光奇看着自己老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安排我的生活,你知道那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我只想生活过得平淡一些。”
他还想要挣扎一下,希望刘海中能够改变想法。
“平淡一些?”
刘海中皱眉,然后说道:
“你爹我平淡了一辈子,所以.......我也不想你平淡一辈子,知道打铁有多累吗?”
“现在是干部.......不需要打铁!”刘光奇开口。
“.......”刘海中被刘光奇说的无言反驳了,但随即眼睛一瞪:“我说话你就听着.......这件事情你给我办成了,如果办不成.......以后就不要叫我爹。”
在他看来,他的决定就是为了刘光奇好。
刘光奇没有想到刘海中会以父子的身份来要挟自己,他愣在原地许久.......没有继续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刘海中还在后面喊道:“你小子.......这周末记着去见人家姑娘,如果不去见,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刘海中还在喋喋不休.......见没有动静,他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二大妈这才走过来,看着刘海中:“老刘,光奇需要一些接受的时间.......”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我是为了他好.......”刘海中说完,可能是说的有些口渴了,端起茶缸喝起了水。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门亲事要是成了,自己跟钱厂长成了儿女亲家,以后在厂里走动走动,说不定真能弄个车间主任当当。
而此刻,刘光奇自己躺在床上,心中却无比的复杂。
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这个家。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进入了正轨。
四合院里还是那么多琐杂的事情,有些事情,林红羽并没有关注。
不过,有一件事情.....林红羽还是留意了一些。
秋收在即,贾张氏最近有些焦急,一直在院里骂骂咧咧,引得他都不由关注了。
她骂的是那些村里种着她地的人.......她手下的地再加上秦怀茹的地,虽然别人种要分出一半的粮食,但剩下的粮食也足以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
这也让她和秦怀茹虽然没有城市户口的定量,也可以过得滋润的原因。
贾张氏老家让人种着地,每年秋收之后,都会送来些粮食,但是这一次迟迟没来.......甚至连一句消息都没有。
贾张氏想要让贾东旭放假之后带着她回村里看一下。
周三的时候,林红羽照例去轧钢厂巡查了一番。
林红羽来厂里后,杨厂长连忙急匆匆地过来。
自从上次那顿赔礼道歉之后,杨为民对林红羽的态度就转了个大弯。
这位杨副厂长虽然官场上吃了亏,但到底是混迹多年的人精,知道跟林红羽这种人作对没好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拉拢。
这两天他跑前跑后,把轧钢厂名下几处闲置的房产底细都摸了个遍,就等着给林红羽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将林红羽叫到办公室,开始说起了这两天办的事:“林顾问,按照您的要求,离您母亲家近的地方,我找了几处,您看看哪个合适。”
杨为民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建筑图纸,铺在办公室的桌上。
林红羽接过来,一张一张仔细看过。有的位置太偏,有的房子太小,有的周围环境太嘈杂……他一边看一边摇头,直到翻到最后一张,手指忽然顿住了。
“这个院子……”林红羽指着地契上的位置,“好像就在我们隔壁?”
杨为民凑过来一看,连忙点头:“对,就是东厢房隔壁那个破院子.......以前也是轧钢厂的产业,后来因为战乱,房子年久失修,一直没人修缮,就闲置下来了。”
“院子倒是不小,是个一进半的格局,就是房子破得厉害,基本没法住人。”
林红羽心思动了。那个院子他知道,小时候还跑进去玩过,里面杂草丛生,房子确实破得不成样子。
但胜在位置好,就在自家隔壁,跟母亲这院子只隔了一道墙。
而且一进半的格局,比普通的四合院还要宽敞一些,要是好好修缮一番,住起来肯定舒服。
最关键的是跟母亲住的那院子只隔一道墙,到时候在墙上开个月亮门。
“杨厂长,这个院子我要了。”林红羽当场拍板。
杨为民大喜,连忙表态:“林顾问既然看中了,那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我等着去街道办那边赶紧办手续。”
“公家的房子转成私家的.......需要不少钱吧?”林红羽看着杨为民,问道。
“不需要.......这个房子比较破旧了,不过买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杨为民一咬牙,最后开口:“一百就行!”
这房子虽然破败,但是地契最少也要六七百,他要100也是想要争取林红羽的好感。
林红羽也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天,杨为民跑前跑后,把这座破院子从轧钢厂的名下转了出来,又到街道办办了过户手续。
手续办完之后,杨为民亲自到工业部,将地契送到了林红羽手中。
林红羽象征性地出了一百块钱,这座一进半的院子就正式落到了他的名下。
回到家,林红羽看着自己老妈然后说道:
“妈.......轧钢厂分配给我的房子,下来了!”
原本还在盛饭的王翠霞一愣。
虽然知道杨为民会给红羽安排住房,但王翠霞还是下意识地问道:
“在哪?距离咱家远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