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们去吃饭吧。”
贾东旭看着沉闷的老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他知道师傅没考过心情有些低落……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就像他，
即便被林红羽说得一无是处，依旧要继续努力生活。
易中海表情沉默，从学徒工熬到七级工，今天却被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当众说“连五级工都不如”。
这句话比任何处分都让他难受，可偏偏他还不能发作.......林红羽是部里派来的考核官，他说的话就是定论。
“走吧。”沉默了许久，易中海这才声音沙哑地说道：“去食堂吧。”
两人朝着食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工友，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幸灾乐祸地窃窃私语，还有人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开。
易中海没有理会这些人，在怎么说.......他还是七级工。
贾东旭跟在后面，脸色比易中海还难看。
他二级工考三级工没过，还被工友们当众嘲讽，现在走在厂区里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都是林红羽的错.......二级升三级，都是邻居，他让自己过又能怎么样？
林红羽就是想要为难他们师徒。
两人进了大食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工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桌前，端着饭盒边吃边聊，话题全是今天的考核。
“听说了吗？易中海实操考核被刷下来了，连五级工都不如，这话可是林顾问亲口说的。”
“啧啧啧，易中海不是号称钳工车间技术最好的吗？怎么连个八级工都考不上？”
“技术最好？那是他自己吹的.......你看人家李师傅，不声不响就考上了八级工，那才是真本事。”
“听说林顾问考核的时候可严了，一点情面都不讲。”
“那当然，人家是部里派来的，能讲情面吗？”
议论声传到易中海耳朵里，他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贾东旭连忙跟过去，坐在他对面。
“师傅，您别听那些人瞎说。”贾东旭压低声音，试图安慰：“他们就是嫉妒您.......您在厂里干了二十年，技术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易中海没有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死死握着筷子的手。
就在两人沉默吃饭的时候，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贾东旭抬头一看，就看见许大茂端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身边还围着三四个工友，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你们不知道吧？林红羽林顾问，跟我是一个院儿的！”许大茂的声音不小，半个食堂都能听见：“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那关系，铁得很！”
“真的假的？”一个年轻工人一脸不信：“人家可是部里的副科长，九级工程师，能跟你住一个院儿？”
“骗你干啥？”许大茂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胸脯：“我们是一个院里长大的。”
“那你岂不是跟林顾问很熟？”另一个工人来了兴趣，凑过来问。
“那当然！”许大茂下巴一扬，脸上满是得意：“前几天林顾问还去我家吃饭呢，我炖了一只鸡，他带了一盒红烧肉.......我们两个美美的吃了一顿呢。”
“啧啧啧……”几个工人羡慕得直咂嘴：“大茂，你命可真好，能跟林顾问做邻居。”
“那是。”许大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以后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找林顾问的，尽管跟我说，我帮你们递话。”
“得了吧你。”旁边一个老师傅看不下去，泼了一盆冷水：“人家林顾问是部里的干部，你一个放电影的，人家能跟你称兄道弟？”
“嘿，不信拉倒。”许大茂也不恼，笑嘻嘻地说：“你们这是嫉妒我.......”
几个工人又是一阵起哄，许大茂越发得意，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可以说，林红羽可是让他在厂里同事面前挣足了面子。
与此同时，厂办小食堂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小食堂在厂办楼的二层，平时只用来招待上级领导和重要客人。
今天李怀德特意提前打了招呼，让小食堂的师傅们早早做好了准备。
李怀德走在前面，引着林红羽、林飞、于长庆三人上了二楼。
“林顾问，您请坐。”李怀德拉开椅子，殷勤地招呼：“今天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几道拿手菜，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林红羽先让于长庆坐下，自己这才跟林飞几人坐下。
坐下之后，于长庆这才说道：“李主任，简单吃点就行，不要太铺张。”
“不铺张不铺张。”李怀德连连摆手，笑容满面道：“林顾问您难得来厂里指导工作，我们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再说了，今天考核您辛苦了。”
林飞显然跟李怀德熟一些，听着李怀德的话，笑着插了一句：“老李，快点吧，今天早上我就没吃饭，饿了。”
“好。”李怀德哈哈一笑，转头看向门口候着的服务员：“去，把何师傅叫来。”
服务员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门。
李怀德回过头来，对林红羽介绍道：“林顾问，我们厂小食堂有个厨子，姓何，手艺是真不错.......以前在国营饭店干过，后来进了我们厂。”
“红烧肉、糖醋排骨、葱烧海参，样样拿手.......前些天腿受了伤，请了一段时间假，今天刚回来上班.......你们算是赶上了。”
林红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附和地点了点头：“那还真是有口福了。”
林红羽如果没有猜错，李怀德说的就是傻柱了。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服务员推开门，一个拄着拐杖、腿上还打着石膏的身影走了进来。
何雨柱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工作服，头上戴着厨师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进门的时候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当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林红羽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林红羽也看到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
何雨柱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又变。
从最初的惊讶，到难以置信，再到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嫉妒。
尤其是林红羽朝他笑的那一下，他认为是嘲讽。
他攥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不过转向李怀德：
“李主任，您找我？”
“柱子，你过来。”李怀德没注意到何雨柱的异样，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这几位是部里来的领导，你炒几个拿手菜，让领导们尝尝你的手艺。”
何雨柱看了一眼林红羽，又看了一眼李怀德，声音生硬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转身出了门，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