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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相大白

    广场上的喧嚣,在王保民的一声“曹子羡”后,陡然凝固。

    叶鸿才迈出的右脚,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曹子羡?

    怎么可能是曹子羡!

    叶鸿才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死死钉在台上的王保民身上。

    队伍里,曹子羡神色平静,迈步走出,步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去邻家串门。

    叶鸿才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叶鸿才咬紧牙关,目光扫过四周,见不少人的神情与他一般无二,皆是困惑。

    窃窃私语声从无到有,由小渐大。

    “怎么会是曹子羡?”

    “不是叶鸿才一拳轰杀了那法轮明王吗,我亲眼见的!”

    “对啊,可为什么封爵的却是那个曹子羡?”

    “莫不是朝廷弄错了功劳?”

    质疑声浪越来越高,一波接着一波,拍向高台。

    叶鸿才心头稍安,嘴角勾起一分冷峭。

    这才对。

    等着吧,等真相大白于天下,看你这冒领功劳的小人,如何下台......叶鸿才双手负后,昂首挺胸,冷冷看着台上的曹子羡。

    高台之上,王保民手一抬,几名青衣小监低眉顺目,手捧朱漆托盘,鱼贯而来,足下青砖,不闻半分声响,显是训练有素的宫闱高手。

    托盘内三样物事,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明黄敕书,以金线绣着五爪蟠龙,爵服上,江牙海水纹映日生辉。

    玉质仪仗更非俗物,通体剔透,如凝月华,顶端雕着骏貌吞云,似有森然气象。

    “曹子羡,上前听封。”王保民嗓音尖细。

    台下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不解,更有嫉妒。

    曹子羡衣衫微动,踏阶而上,步履寻常,行至王保民身前立定,略一颔首,如古松迎风。

    王保民先取敕书,道:“此乃陛下亲笔丹书,藏崐仑雪蚕丝于纸,墨中调有珠粉。”

    又托爵服。

    “江南十二绣娘,以金孔雀羽捻线,连绣七七四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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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擎起玉仗时,袖中泄出缕缕寒气。

    “天山寒玉所制,冬凝霜华,夏生清露。”

    三件宝物递出时,王保民指甲泛起青芒,以精纯指力,将物件凌空送出。

    曹子羡双掌如揽太极,袖袍轻卷,将宝物尽数纳入怀中,平稳从容。

    “赐泉阳县男曹子羡,世袭罔替”

    曹子羡怀抱钦赐之物,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此刻,他们的质疑声终于压抑不住,彻底炸开。

    “不是,凭什么是他?”

    “叶公子才是斩杀魔头的人,我等不服!”

    “对,我们要一个真相!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人潮渐次前涌,声如沸鼎,忽有一人,振臂高呼,应者云集,声浪直震檐瓦。

    叶鸿才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愈发分明。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待会儿真相揭晓,曹子羡这个跳梁小丑,就会被万民的唾沫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王保民眉头一挑,右掌虚虚向下一按。

    一股沉浑气劲,自高台漫开,恍若无形山岳,凌空压下,满场喧腾,顿止住。

    众人俱觉气息窒涩,肩头似负千钧只力。

    “肃静!”王保民开口,声如冰刃破空,道:“典礼未毕,谁敢妄言?”

    广场上顿时一片死寂。

    王保民目光如电,扫过四方,缓声道:“我知尔等心存疑虑。可今日封赏,乃圣上亲口御定,岂容置疑?”

    语锋微顿,王保民续道:“不久之前,佛门四大圣僧,离京云游,此刻,他们已经奉密旨,抵达燕雪山。”

    叶鸿才闻言,胸口募地发闷。

    佛门圣僧?

    这四哥老和尚,怎么会去燕雪山?

    王保民沉声道:“圣僧深入燕雪山,已勘破此役始末。正是曹子羡于万丈深渊中,以身为引,唤醒雪山意志。意志苏醒,千里冰封,镇压魔阵,方截断法轮明王的献祭仪式。”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寂静的广场上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的匪夷所思。

    “雪山意志?那是什么东西?”

    “山,还能有意志?”

    “闻所未闻,这比一拳打死法轮明王还要离奇。”

    叶鸿才的脸色瞬间一片煞白,没有半分血色。

    他突然想起,自己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好象的确是打在了一片空处。

    只是这一路上,被人恭维吹捧,听得多了,他自己都快信了是自己一拳定乾坤。

    周围投来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先的羡慕、嫉妒,变成了玩味、揶揄,甚至有人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分明是在憋着笑。

    孙百道呵呵一笑,声音不大不小:“原来叶道友只会邀功啊,这脸皮功夫,我辈修士怕是望尘莫及。”

    “何止,我看是说谎说得多了,快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叶渐青也轻飘飘补了一句。

    叶鸿才浑身僵硬,如遭雷击,一张脸青白交加,煞是精彩。

    叶鸿才咬紧牙关,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无边的羞耻和难堪所占据。

    台上,曹子羡依旧神色平静。

    王保民转身对曹子羡道:“曹县男,陛下有旨,命你三日后入宫觐见,届时会有重任交予你。”

    曹子羡拱手:“谨遵圣命。”

    王保民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说:“好好准备,这次入宫,可不是小事。”

    说完,他便带着一众小太监,转身下了高台,穿过人群,径直离去。

    曹子羡也回到了队伍之中。

    “子羡,哦不,该叫曹县男了,明明是你做的,怎么这一路上一言不发,任由那姓叶的吹嘘?”谷云申开口。

    安无恙哼哼了两声,说:“憋了个大的,最后一下丢给叶鸿才了。”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不愧是馀师伯的爱徒,坑人都布局这么久,学到了。”叶渐青一脸赞叹。

    叶鸿才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听着周围那些人对曹子羡的赞叹,对自己的嘲笑,每一句话,都象一把刀子,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叶鸿才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满是不甘与愤怒,他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黑幕,这一定是黑幕!曹子羡,你是朝廷中人,你们官官相护,沆瀣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