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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彩彩!”

    “娘!”

    彩彩从徐胜肩上滑下来,一溜烟扑进了顾怀柔怀里。

    母女俩抱成一团,又哭又笑。

    “娘,奶奶说你们不要我了……”

    “傻孩子,娘怎么可能不要你……”

    顾怀柔紧紧搂着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掉。

    徐胜看着这一幕,鼻子酸得不行,但还是强撑着笑。

    “行了行了!别哭了!今天是好日子!分家了!独立了!咱们翻身了!哭什么哭!该笑!”

    他一拍巴掌。

    “谁也别哭了!饿不饿?爹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彩彩从娘的怀里探出小脑袋:“吃什么?有肉吗?”

    “有!大肉!红烧的那种!”

    “还有呢?”

    “还有鸡蛋羹!嫩得跟豆腐似的!上面浇一勺香油!”

    彩彩吞了一大口口水。

    徐胜卷起袖子,在那口搓干净了的铁锅里烧起了火。

    他今天在镇上回来的路上,特意在半道上的集市买了二斤五花肉、半斤豆腐,还有一把小葱。

    加上家里现成的鸡蛋、酱油和盐巴。

    一顿像模像样的晚饭,就这么凑齐了。

    灶里的火苗子舔着锅底,锅里的五花肉在酱油和糖色里“滋啦滋啦”地冒着油花。

    那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在整个村西头弥漫开来。

    三菜一汤,虽然在后世看来平平无奇,但在八零年代的农村,这已经是过年级别的丰盛了。

    炕上摆着一张小方桌,三碗米饭码得整整齐齐。

    彩彩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盘红烧肉,口水从嘴角流了两道线。

    “开饭!”

    徐胜大手一拍桌子。

    彩彩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皮球。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慢点吃!别噎着!”顾怀柔赶紧给她拍背。

    徐胜给顾怀柔碗里堆了一座红烧肉的小山,又盛了满满一碗鸡蛋羹放在她面前。

    “吃。”

    “这也太多了……”

    “不多,你那体重再不追上来,医生该骂你了。”

    ……

    与此同时。

    老宅那边。

    可就没这么温馨了。

    准确地说,是一片兵荒马乱。

    分家之后,王翠莲这才真正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没了!

    以前,灶里的柴是徐胜劈的,水缸里的水是徐胜挑的,院子是徐胜扫的,地里的活更不用说了,十成里有八成是徐胜一个人扛的。

    现在倒好,人走了。

    厨房水缸见底,灶台冷锅冷灶,连个生火做饭的人都找不着。

    “老二!你去挑水!”

    王翠莲指挥着。

    徐安邦正趴在桌上养他那张被刘屠夫踹肿的脸,一听这话,立马哼哼唧唧。

    “娘,我脸疼……浑身疼……路都走不了……你让老三去吧……”

    “老三!你去!”

    王翠莲转向徐安国。

    徐安国正翘着二郎腿在屋里抠脚丫子,一听这话,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我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了!去镇上打听大哥的事情跑了一天的路,腿都断了!凭什么我去挑水?让二哥去!他不是最孝顺吗?”

    “我挑啥水啊!我脸肿成这样了你没看见?”徐安邦不服气地吼回去。

    “你脸肿跟挑水有什么关系?水桶又不是挂你脸上!”

    “你他妈的——”

    “你才他妈的——”

    两兄弟吵着吵着,差点就扭打起来。

    王翠莲在中间拉偏架,左一巴掌拍拍老二,右一巴掌推推老三,结果谁也不服谁,吵得更凶了。

    最后还是徐老头一拍桌子。

    “够了!都给我闭嘴!老婆子,你自己去挑!”

    “啥?!”

    王翠莲一听这话,差点没蹦起来。

    “让我去挑水?!我一个老太婆去挑水?!那那桶多重啊!”

    “以前老大在的时候,你可从来没让他说过一个‘重’字!”

    徐老头把旱烟一磕,有些烦躁地说道。

    王翠莲听了这话,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以前老大在的时候,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

    柴有人劈,水有人挑,地有人种,饭有人……

    等等——

    饭也没人做了啊!

    因为以前做饭的人,是顾怀柔!

    王翠莲这才真正慌了。

    她环顾四周:老头子只会抽烟摆架子,老二是个滑头废物,老三更别提了,连个碗都不会洗。

    而她自己——

    说出来不怕笑话,王翠莲虽然天天在厨房转悠,但实际上真正掌勺做饭的活儿,这几年都是顾怀柔在干。

    她最多也就是煮个稀饭,贴个饼子。

    像炒菜、蒸馒头、烙饼这些技术含量稍微高点的,她还真不太行。

    “行了!谁也别指望谁了!今晚将就着喝粥吧!”

    王翠莲气急败坏地拿起水舀子,亲自去井边打了两桶水,打到一半就累得气喘吁吁,差点把桶掉进井里。

    好不容易把水弄回来,添柴生火又折腾了好一阵。

    八月天本来就热,灶膛的火一烧起来,厨房简直像蒸笼一样。

    王翠莲蹲在灶前,被烟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半个时辰后,一锅清汤寡水的红薯稀粥总算熬好了。

    稀得能照见人影儿,上面飘着几片可怜巴巴的红薯皮。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看着这碗白花花清亮亮的稀粥,谁也提不起食欲。

    徐安国吸溜了一口,皱着脸嫌弃道:“这啥玩意儿?跟刷锅水似的……连点盐味儿都没有……”

    “嫌难吃你别吃!”王翠莲劈头盖脸就骂。

    “我不吃了!我出去找朋友蹭饭去!”徐安国把碗一推,起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

    可她话还没喊完,徐安国已经一溜烟跑了。

    徐安邦也一脸嫌弃地扒拉着碗里的稀粥,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着。

    忽然,一阵诱人至极的肉香味,从村西头的方向,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徐安邦的鼻子使劲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这味道……”

    “是……是大哥那边飘过来的!”

    “他们居然在吃……吃红烧肉?!”

    一家人面面相觑。

    “吃!给我继续吃!”

    王翠莲把牙一咬,端起碗来狠狠地灌了一口稀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顿红烧肉吗!能吃几天?”

    “等他那点钱败光了,看他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