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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百夫长身死

    但很快铁牛就意识到这些人不对劲,和先前的乌合之众完全不是一个类型,那些喝酒跳舞的醉汉连刀都拿不稳,被靖南军一冲就散。

    可这会儿从营地深处跑出来的人,步伐整齐,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哪里是乌合之众,分明就是剐扶部的正规军!

    "老大,这是硬茬子!"

    铁牛吼了一声,斧头横在身前。

    沈楚萧眉头一皱。阿木尔说这里只有两三百人,还说大部分是牧民。可眼前这批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个,而且全是能打的。

    "情报有误。"钱万里脸色难看,"那个阿木尔把我们骗了。"

    铁牛听到这话,暗暗捏紧了拳头。

    此前自己还心软,觉得阿木尔就是个普通女人,手里连刀都没有,只有一只打水的皮囊。现在看来,这些蛮子还真是信不得半点。

    同时又为沈楚萧的果决感到庆幸。

    如果当真放跑了阿木尔,那等待自己的,就是对方整个前哨营的伏击。

    想到那个结果,铁牛后背便直冒冷汗。

    沈楚萧一面砍杀一面说道:"如果不是随便一个牧民聚落,那就是剐扶部设的前哨营,背后一定有大部落撑腰,指不定后面还有驻军,不管是什么,今晚都得端了。"

    他不再犹豫,当即下令格杀勿论。

    "传令,全力压上去,一个不留。"

    然而那片从黑暗中涌出的蛮族战士,竟如铜墙铁壁般生生抵住了第一波攻势。

    特别是为首的巨汉现身时,连铁牛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原以为赤狼部的巴图鲁已是世间罕见的壮汉,可眼前这尊铁塔般的巨人,竟比巴图鲁还要高出半截。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整座城门,虬结的肌肉将皮甲撑得几欲爆裂。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手中那杆铁脊长矛,矛尖在跳动的火光中泛着森冷寒芒,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他站在营地中央,像一堵墙。

    身后那些蛮兵看见他,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稳了下来,重新列成了阵。

    沈乔提剑而上。

    "铁牛过来。"

    沈楚萧见他想要去帮忙,赶忙下令制止。单挑沈乔优势更大,铁牛更适合冲锋陷阵。

    铁牛咬了咬牙,退回阵中,带着人从侧翼包抄。

    沈乔独自面对那个巨人,剑尖垂在身侧,步伐不紧不慢。

    托欢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蚂蚁。

    "大靖人?"

    托欢眼神里分明闪过一丝意外,他扫了一眼沈乔身上的白衣,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柄细剑,嘴角往下一撇。

    "就你一个?"

    沈乔没答话,只是笑了一下。

    托欢把铁脊矛往地上一顿,整块冻土都在颤。

    "我还以为大靖边军都死绝了,没想到还有敢摸到草原上来送死的。"他扭头对身后的蛮兵喊了一句蛮语,那些蛮兵竟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轻蔑。

    沈乔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把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托欢的咽喉。

    托欢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从沈乔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那股无形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寒光凛冽、锋芒毕露的利刃,随时可能划破空气直取要害。

    "有点意思。"

    托欢举起铁脊矛一个横扫,带着风声,地上的冻土都被矛尖犁出一道沟。沈乔侧身让过,矛杆擦着他的衣袍掠过,他没有退,反而欺身而上,剑尖点向托欢的手腕。

    托欢反手一拨,矛杆砸向沈乔的腰。

    沈乔身形微转,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飘开。剑刃贴着长矛的杆身顺势而上,寒光一闪,在托欢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血珠瞬间迸溅而出,托欢猛地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那道渗血的伤痕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伤口虽不深,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骄傲的脸上。

    这一次不再是轻蔑,而是认真,蛮族尊崇强者,沈乔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你不是普通的大靖兵。"

    沈乔这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也不是普通的蛮兵。"

    “剐扶部百夫长,托欢是也!”

    沈乔冷笑道:“跳梁小丑,现在我就斩你于我剑下。”

    “好大的口气!”

    托欢冷哼一声,没有废话,他双手握矛,连续三记横扫,一记比一记重,每一矛都带着千钧之力。沈乔不硬接,脚下像踩着水一样,左右闪避,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矛风割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剑尖始终没离开过托欢的咽喉。

    托欢怒极。

    他一矛刺出,直取咽喉。这一矛快得不像这个体型该有的速度,矛尖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沈乔等的就是这一矛。

    剑锋陡然一转,寒光贴着矛杆疾掠而过,金属相击迸出火星,刹那之间,沈乔只觉得手臂一阵剧颤,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鲜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他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仍死死握住剑柄不放。

    手腕快速一翻,剑锋逆削而上。

    托欢的三根手指齐根断开,飞入雪中。

    铁脊矛脱手而出。

    但托欢反应很快,用剩下那只手一把抓住沈乔的剑身,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染红了整柄剑。他咬着牙,另一只拳头砸向沈乔的面门。

    这一拳带着风声,要是打实了,脑袋都得碎。

    沈乔偏头让过,拳风擦着耳朵过去,震得他半边脸发麻,快速借着托欢抓剑的力道往前一送,膝盖顶进托欢的腹部。

    托欢闷哼一声,身体弓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没有松手,反而用额头撞向沈乔的脸,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沈乔被撞得鼻子一酸,眼前发黑。

    但他的手比脑子快,剑柄一转,剑锋在托欢的掌心里又切了一刀,托欢终于松手了。

    沈乔后撤一步,甩掉剑上的血。

    托欢捂着手,退了两步。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切得只剩两根手指的手,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乔用袖子擦了擦剑身上的血,抬起头看着他。

    "杀你的人。"

    托欢的眼睛红了。

    他捡起地上的铁脊矛,用剩下那只手握着,矛尖对准沈乔。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像一头受伤的熊。

    "我托欢杀了一辈子人,还没被一个大靖兵逼到这个份上。"

    他嘶吼一声,举矛冲了过来。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拼命。

    沈乔站在原地没动。

    等矛尖到了面前三寸,他才侧身让过,同时出剑。

    直接刺入皮甲最薄的缝隙。

    托欢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腋下的剑尖,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他用剩下那只手去抓沈乔的脸,但沈乔已经抽剑后撤,动作干净利落。

    "大靖……还有你这样的人……"

    沈乔站在他面前,剑上的血顺着刃口往下滴。

    "多了去了。"

    托欢的手松了,铁脊矛倒在地上。

    沈乔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眼看托欢败北被杀,原本组织起阵形的蛮族队列瞬间溃散,这也让另一边混战的沈楚萧压力一轻。

    沈楚萧抓住这个时机,亲率骑兵从缺口冲入。

    "杀!"

    一个字,靖南军如洪水决堤。

    铁牛抡斧而上,所过之处蛮兵纷纷倒地。

    "都给老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