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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恶魔阴影

    “高师姐只说,外域魔物借那小界为跳板,已大肆入侵此方世界。”

    “沧江防线必须守住,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张顺义没有再问。

    他知道秦羽只是传令使,能接触到的信息有限。

    “我明白了。”他说,“玄阴观会派遣弟子,按时过江。”

    秦羽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左右无人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悄悄塞进张顺义手中。

    “这是我私下收集的情报,或许有用。”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张顺义的耳朵说的。

    “高师姐……不太对劲。”

    张顺义心头一凛,正要追问,秦羽已转身大步离去。

    灰雁的鸣叫从山门外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张顺义站在十方堂门口,手中攥着那枚玉简,望着南方那片灰白的天际。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羽的脚步声还在山门外回荡,张顺义已转身回到静室。

    门在身后合拢,将午后的阳光切成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走到案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的瞬间,一股凉意从眉心蔓延开来,沿着鼻梁下行,经过喉结,停在胸口。

    那不是玉简本身的温度,而是其中记载的内容带来的寒意。

    高师姐受了重伤。

    秦羽在玉简中写道,高芷君从白骨观归来时,面色灰败,气息紊乱,左臂的袖管空荡荡的,袖口处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她将自己关在密室中整整一日,出来时左臂已接续如初,但整个人象是换了一副心肠。

    以前的高师姐,对麾下弟子的态度是累世之家特有的漠视——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如同看待一件件称手的工具。

    好用便用,不好用便弃,从不动怒,也从不亲近。

    但如今,她看向弟子的目光变了。

    那目光中多了一种东西,秦羽形容不出,只说是“觊觎”——象是在打量猎物,又象是在审视祭品。

    更反常的是,她开始动辄处死手下。

    短短三日,已有七名弟子被处决。

    罪名各不相同——有“办事不力”,有“通敌嫌疑”,有“言行不端”。

    但秦羽注意到,那七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修为都在炼气六十窍以上,且都是追随高师姐多年的老人。

    玉简中还提到一件怪事:高师姐手中多了一件“新法器”。

    那法器形如圆盘,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浓重的不祥气息。

    秦羽描述那气息时用了几个词——阴冷、黏腻、如同活物。

    他猜测那法器是从白骨观中所得。

    另外,之前高师姐费力收集精血、反复祭炼了几年的宝珠法器,反倒没了踪影。

    信息到此为止。

    秦羽在玉简末尾写道,他本人并未混进内核圈子,这些情报大多是从旁观察、道听途说拼凑而成,未必完全准确。

    但他反复强调一件事:高师姐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张顺义收回神识,将玉简放在案上。

    他闭目沉思片刻,又取出与玉简一同送来的那片鳞皮。

    鳞皮约莫巴掌大小,赤红近黑,表面粗糙,边缘参差不齐,象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下来的。

    它蜷曲着,如同一片干枯的树叶,但入手却沉重得多,且带着一丝温热,象是刚从活物身上剥下。

    鳞皮上刻着几道扭曲的符文,符文的线条粗犷而狂放,与张顺义见过的任何符纹都不同。

    它们不象是被人为刻上去的,更象是从鳞皮内部长出来的,与鳞片的纹理融为一体。

    最让张顺义在意的,是鳞皮散发的气息。

    那气息暴戾、张扬、充满攻击性,如同一头被关在笼中的野兽,时刻想要冲破束缚。

    他将鳞皮凑近鼻端,嗅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铁锈和焦糊的气息。

    白骨法珠在他怀中轻轻震颤。

    张顺义取出法珠,托在掌心。

    法珠表面,一丝蜃气悄然渗出,如同一条细小的触手,探向那片鳞皮。

    触手触及鳞皮的瞬间,鳞皮表面的气息猛地一缩,象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但蜃气不依不饶,缠绕上去,缓缓分解、吞噬、同化。

    张顺义将法珠和鳞皮一起放在案上,取出一道传讯符,注入真气。

    片刻后,一道剑光从窗外射入,落地化作柳残阳。

    他竟趁着张顺义接待信使的时间,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道袍。

    袖口和领口处绣着暗银色的剑纹,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剑形玉坠。

    之前那场争论留下的疲惫已从眉宇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蓄势待发的紧张。

    “出事了?”他问。

    张顺义将玉简推到他面前。

    柳残阳接过,贴在眉心。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脸色阴晴不定。

    “高师姐……”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涩。

    “你怎么看?”张顺义问。

    柳残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顺义,望着窗外那片渐渐西斜的日光。

    他的背影在光线中显得有些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通过衣料隐约可见。

    “若白骨观真与外域勾结,”他缓缓开口,“那他们接引来的小界,恐怕不是什么‘未知’之地。”

    思虑良久,他才转过身。

    从怀中得储物囊袋中,取出一份残破的古卷,放在案上。

    古卷以某种兽皮制成,边缘磨损严重,有几处还被虫蛀出了小洞。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我祖上记载,”他的手指在古卷上缓缓移动,“上古时期曾有‘外域’入侵。那一次,差点毁了整个修仙界。”

    张顺义凑近去看。古卷上的字迹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的,笔画粗重,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他勉强辨认出几个词——“天裂”、“黑潮”、“万灵哀嚎”。

    “后来呢?”他问。

    柳残阳摇头,声音低沉:“后来……没有后来。记载到此中断。”

    他指着古卷末端那处参差不齐的断裂处:

    “象是被什么东西撕掉的。”

    又指着旁边一处焦黑的痕迹。

    “这里曾被火烧过,但没烧透,只熏黑了边缘。”

    “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