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经理说笑了。”于途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没办法,小微企业本钱少,经不起半点风浪。提前把这些纠纷约定好,免得日后扯皮嘛。再说了,商场如战场,小心驶得万年船对吧?”
高纲哈哈大笑,“对对对,打仗岂能儿戏,行吧,这一条也无异议,接着过下一条!”
旁边的王洋暗暗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他看着身旁云淡风轻、和国企老总谈笑风生的死党,恍惚间觉得一阵陌生。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家伙吗?
这些合同条款自己连看懂都费劲,人家却信手拈来,还讲的头头是道……怪不得总说人赚不到认知之外的钱,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接下来是关于非油业务分成比例的条款。
内容还是跟之前一样,以塘湾站过去一年历史基准线为标准,日均销量平均值为3吨,若跨界引流带动了油品销量增长,当
“于总。”高纲收起笑容,指尖压在上面,“这一条虽然不是对赌,但站在华油的立场,我们必须增加相映射的反制条款。”
“若跨界引流失败,导
说完,高纲靠向椅背,紧盯着于途:“加这一条不算过分吧?风险和收益总要对等,华油也是要向国资委交差的,不能让国有资产贬值不是?”
于途没什么意见,欣然同意道:“没问题,这一条可以接受。”
双方谈判继续向下推进。
合同条款很快过到了最后,也是双方最关注的对赌协议上。
对赌指标就是塘湾站的日均燃
高纲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沉稳:“关于对赌协议的表面条款,董事会内部进行了一下修改,你过目一下。”
于途快速扫了两眼。
对赌成功的条款,一字未动。
第一,若对赌成功,合作期由3年自动顺延至10年,且最后一年,乙方自动锁定‘独家排他性优先合作权’。
第二,若对赌成功,申城范围内,凡华油集团新增废弃或低效站点招投标,乙方享同等条件下的绝对优先签约权。
而对赌失败的表面条款,则进行了变动,显然是华油集团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考虑的。
第一,若对赌失败,乙
第二,若对赌失败,甲方有权以市场重置价五折的现金,全额买断乙方投入的所有电力增容设施及设备。
算盘打得很精。
若华油集团在塘湾站的代运营上试水成功,未来想将更多站点打包外包时,玉兔零售科技可以优先接盘,华油还能借“回购基建”和“抬高抽成”来兜底风险。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
高纲耐心等了一会儿,适时开口:“于老板觉得怎么样?”
“可以接受。”于途合上文档,目光平静,“就按这版执行吧。”
高纲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如释重负。
他抬腕扫了眼表,笑吟吟道:
“不知不觉已经谈了两个多钟头,既然双方达成共识,我这就让法务出正式合同,准备签字盖章?”
“好。”于途起身,递出右手,“预祝合作愉快。”
高纲立刻跟着起身握住:“合作愉快。”
迈出石油大厦的旋转门,王洋脚下仍有几分发飘,被写字楼的穿堂风一吹,才觉出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于哥……”坐进车内,王洋咽了口唾沫,“从现在起,塘湾站的非油业务,就全是我们的了?”
于途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导入高架车流。
他笑眯眯道:“确切来说,是未来三年内,整座塘湾站的运营权、人事权、财务权,全部归属玉兔零售科技。唯一的区别是,我们需要把油品盈利,外加一部分非油业务的抽成打给华油集团。这帮人,往后就是纯纯的甩手掌柜。”
王洋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道:“可我听高总的意思,人事权没完全放开啊,还要空降个什么特派员过来?”
“那叫计量员。”
于途直视前方路况,有条不紊地解释,“塘湾站每次卸油,必须由分公司委派的计量员亲自到场。核对铅封、测油温、量液位,签完字才能动。不仅如此,他们每天还要向总公司上报液位仪和加油机的泵码数据,防止跑冒滴漏。”
“说穿了,不就是派来监督咱们的?”王洋咧嘴。
“可以这么认为。计量员每季度轮岗,不比塘湾站底层的加油员固定。但这不防碍我们的业务,人家只盯油品,只要卖出去的油干干净净,剩下的事情,我们爱怎么折腾都行。”
稍作停顿,于途补充道:“另外,华油每个月还会派稽查员下来暗访,不打招呼,直接查帐。一旦发现问题,稽查员有权直接拉闸停业整顿。”
王洋听得直咋舌,“好家伙,一环扣一环,跟防贼似的。”
“商场如战场嘛。”于途轻笑一声,“我在合同里同样留了后门防他们。咱们打前锋,万一把塘湾站盘活了,他们想一脚把咱们踢开自己单干,我也有反制的筹码。”
“那万一……”王洋好奇地探身,“咱们真把塘湾站盘活了,华油真动了心思来摘桃子呢?”
“放心吧,他们顶多是照猫画虎,皮毛能学走,精髓他们学不来,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于途语气从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着手整顿塘湾站了。
按合同约定,免租期仅有短短两个月。
玉兔必须在这60天内,完成停业整顿、便利店翻新、洗车棚搭建以及全套人员培训。
于途估算了一下,时间窗口还是很紧凑的。
至于重新开业的日子,则暂时定在了11月27日感恩节当天。
他给二把手下达了第一项任务:“你回去上网搜一下申城本地的建筑施工队,最好是有加油站、商超快装经验的,挑一些口碑比较好的出来,整理成邮件发我。”
“没问题!”王洋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开荒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