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通过试镜了。”
于途将其中一份合同调转方向，推到潘雪晶面前，语气坦荡而公事公办。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进录音棚，录制一首叫《玉兔零售甜蜜蜜》的歌，歌词很简单，当场念几遍就能记住。”
“第二，再配合我们拍摄一支微电影，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拍摄期。劳务费就是一万块。”
说着，于途伸手在合同的几行条款上点了点，
“另外说明一下，你在录音和微电影中产生的所有形象、声音，包括未来的海报、店内人形立牌、易拉宝和传单等物料使用权，我们是一次性买断的。”
于途抬起头，看着潘雪晶道：“也就是说，录制一结束，你不需要配合玉兔公司做任何额外的商业落地活动，该上课上课、该干嘛干嘛，完全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潘雪晶垂眸扫了几眼合同。
没尤豫太久。
很快她就拿起签字笔，在落款的签名栏里，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双一直藏在鲻鱼头刘海下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纯粹。
“谢谢于同学，给我这份工作。”
她声音依然小小的，却透着一股坚定，“你放心，我会好好唱的。动作……我也会回去对着镜子练，肯定不眈误你们的事。”
于途笑了笑，“行，合同收好，回去等电话吧。正式录制前，我先带你去见个人，试个妆，把微电影的造型定下来。”
看着女孩捏着合同小心翼翼离开的背影，于途拨通了李倩的电话。
简单说明人选敲定后，两人将试妆时间约在了明天。
挂断电话，于途顺手给潘雪晶发了条短信：
“明早第二节下课后，在楼下等我一会，带你去拍几张定妆照。”
没成想，短信刚发出去，屏幕就亮了。
盯着这个透着股憨气的颜文本，于途挑了挑眉。
这姑娘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发短信居然还会卖萌？倒是挺反差的。
……
次日，两节早八的高数课上完后。
于途跟禹多飞他们道别，独自下楼，隔着老远，就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身影。
厚重的鲻鱼头严丝合缝地挡着大半张脸，身上套着松垮宽大的旧卫衣和肥硕的运动裤，把苗条的身材曲线捂得严严实实。
于途放轻脚步，绕到她身后。
“小潘同学。”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女孩单薄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她转过身，呆愣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气音：
“于同学……你好。”
“跟我走吧。”
于途没罗嗦，直接转身带路，顺手从裤兜里摸出一盒压瘪了的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啪嗒”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刚一过肺，于途一下控制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你没事吧？”身旁传来女孩夹杂着慌乱的关怀。
于途摆了摆手，看来这具年轻的身体还对焦油和尼古丁没适应，烟草味一过肺，胸腔里顿时翻江倒海。
干脆趁机戒了拉倒。
于途扔掉烟头，抬脚碾灭了，连续深吸了几口微凉的晨风，这才把那股恶心劲压下去。
女孩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他后背上极其轻柔地拍了两下。
于途笑眯眯道：“没事，就是呛了一下。不过你得扶我一把，刚才抽的有点难受，这会儿头有点晕。”
这借口烂得离谱，明显是在明目张胆地占便宜。
潘雪晶通过厚厚的刘海，递来一个无奈又拘谨的眼神。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了一条骼膊。
于途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搭了上去。
掌心传来的触感有点硌人。
“小潘啊，你这也太瘦了，平时要多吃点饭啊。”
于途随口点评了一句，全然不顾女孩肉眼可见涨红的脸颊。
“你……你别这样。”
潘雪晶唰的抽回骼膊，连连倒退了几步，一脸警剔的盯着他。
于途忍俊不禁：“行行行，不说了，跟上。”
他扬了扬下巴，继续领路。
两人一路来到了光彪楼广播室旁的一个化妆间。
这里主要是给演出、晚会、典礼等活动使用的化妆间，平时需要找团委打申请才能进来，因此格外的安静。
李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听见推门声，她闻声抬头，目光越过于途，直接落在了他身后的女孩身上。
“哟，人带到了？这就是你挑中的试镜小姑娘？”
李倩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修身卫衣，搭配着水洗蓝的牛仔裤，布料紧紧贴合著身材，勾勒出干净利落的饱满曲线。
于途点头介绍：“我同学，潘雪晶。以后她来负责录歌，也是微电影的女主，你先带她进去挑几套衣服试试吧。”
潘雪晶愣在原地，满脸写着茫然。
“换衣服吗？我……我自己换就可以了，不用别人……”
反应过来后，她有些怯场的往后缩了缩，转身就要往门外躲。
于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截纤细的手腕。
这丫头平时看着风吹就倒，没想到挣扎起来的力气居然奇大，硬是逼得于途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重新拽过来，可见心底有多抗拒。
一番拉扯后，潘雪晶终于是妥协了。
她眼框微红，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放弃了反抗，垂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副引颈受戮、任人摆布的凄惨小模样。
李倩在一旁抱起双臂，看着这出闹剧啧啧称奇：“于总，你这不是纯纯在欺负女孩子嘛。”
于途没搭理，对着潘雪晶说：“把头发扎起来。”
潘雪晶毫无反应，咬着嘴唇装聋作哑。
于途叹了口气，干脆自己动手。
他上前一步，伸手穿过那层沉闷厚重的黑发，五指并拢，将她额前那些碍事的鲻鱼头碎发尽数向后捋去。一张被掩藏起来的精致面容，顿时显露出来。
于途转过头，冲着李倩扬起眉毛，“你看看，我这审美的眼光还算可以吧？”
没有了鲻鱼头的遮挡，这张没有一丝遐疵的冷白皮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双水润清透的眼睛此刻正蒙着一层委屈的水汽，挺翘的鼻骨完美撑起了侧脸的立体感，搭配上那张正因为委屈而微微下撇的红润唇瓣……
哪怕神态局促，那种清冷易碎的惊艳感，依然扑面而来。
旁边，李倩微微张着红唇，罕见地看呆了。
优越的皮相向来是男女通杀的。
这张不施粉黛却依然美得动人的顶级素颜，直接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学姐当场宕机了十几秒。
足足过了好半天，她才收回打量的视线，喃喃道：“行啊于总，你这眼光的确棒，就这长相，媲美女明星都绰绰有馀。”
她眼底闪铄着跃跃欲试的光彩，风风火火地回身去翻找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人交给我，保证给你拾掇得漂漂亮亮！”
“我……我自己化也可以的……”
潘雪晶用仅剩的一丝底气弱弱抗议，可惜无人理会。
把人交给李倩后，于途乐得清闲，大刀金马地往旁边一坐，掏出手机开始摸鱼。
而李倩也是动作利索，很快在她的操刀下，厚重的头发被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只留几缕碎发，恰到好处地修饰着额角。
“嚓、嚓——”
随着修眉刀一点点刮去杂乱的边缘，那股不俗的惊艳感便再也藏不住了。
就象一块蒙尘的朴玉，终于被擦去了最后一点泥垢，渐渐显露出耀眼的光泽。
于途好奇的朝化妆台前张望了一眼。
察觉到关注的视线，镜子里的女孩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挡脸。
“别动！雪晶，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呀。”
李倩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毫不吝啬地发出惊叹。
这话不算吹捧，因为这张脸近距离几乎看不到半点毛孔，肌肤白淅莹润得就象刚剥壳的鸡蛋。
李倩拿着一瓶粉底液比划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发现，任何粉底涂在这张脸上，都显得格外多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