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题:器各有宜,君子无滞;器限于用,君子通于理。

    承题:盖器也者,一材一艺,各适一事;君子也者,体用兼备,周流无方。夫子言不器,非谓无才,乃谓才不偏、德不隅,足以贯万事而应万变也。

    起讲:尝观天地之化,不名一艺,故能覆载万物;圣人之学,不专一曲,故能教化天下。后之学者,溺于章句,工于记诵,自以为学,实则类器之有定形,执一而不通,此非夫子之所望于君子也。

    他行文不堆砌辞藻,不空谈义理,将 “不器” 与务实治学、理家济世、立身行道结合,跳出了寻常童生只懂训诂的浅薄格局,字字踏实,句句切题。

    写至酣处,笔力愈发遒劲,端方小楷铺满卷页,既有法度,又见风骨。

    旁边号舍的学子抓耳挠腮,半天写不满半篇,吴珺琒却一气呵成,停笔时不过半个时辰。

    他稍作休整,再作《致中和》一文,依旧以内修身、外济世为要,不尚空谈。

    试帖诗清新务实,以春雨喻教化,以书田喻治学,格律工整,意境平和。

    吴珺琒对自己的发挥比较满意。下午,他便出了府署试院。

    坤叔和吴松等在试院外,看到吴珺琒出来,吴松连忙拿出水给他喝。

    坤叔关切问:“饿不饿?来,吃块馍垫垫肚子。”

    吴珺琒接过馍,就着水吃:“还行。写得注意力集中,都没感觉饿。”

    等吴珺琒几口吃完一个馍,吴赫出来了,他仰着笑脸,咋咋呼呼道:“我写完了!写满了!”

    “写得怎么样?”坤叔问。

    “我能写满就不错了。还有馍吗?给我一个,好饿!”

    “吃吃吃,就知道吃!”坤叔的语气虽嫌弃,但手上也没闲着,立马拿出馍给吴赫。

    没一会儿,吴柏也出来了,看起来没那么精神萎靡,应该发挥得不错。

    吴松一问,吴柏果然道:“想到的都写了,也写满了,应该还好吧?”他不确定道。

    吴松拍拍弟弟的肩膀:“没事,考完就行了。”

    吴珺琒朝试院看了一眼,陆陆续续又有考生出来,等了一会儿,赵胜安、张仁也出来了。

    赵胜安还是一脸傲气,张仁则有些垂头丧气,跟赵胜安说着什么。

    刚考完,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的发挥,大家默契地不讨论考试内容,回到客栈后,温书、洗漱、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天,天微亮,学子们再次前去试院考第二场。队伍排得老长,依旧是昨天的搜查流程。

    今天倒是没有作弊的学子了,大家有了前一天的经验,都淡然地排队检查。

    吴珺琒顺利进入试院,找到自己抽签到的位置,这次运气有点不佳,位置离茅房有点近,现在四月底,天气变得暖和,随着春风吹来,时不时有臭味飘过。

    吴珺琒捂了捂鼻子,拿出苏氏做的驱蚊艾草点上,散一散味道。

    他隔壁的老兄大概没有准备去味的东西,臭味一来,他便要“呕呕呕”几声,活像孕吐。

    吴珺琒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等考生坐定,差役开始分发题纸。

    第二场的复试考经义一篇、策论一道。

    吴珺琒扫了一眼题目,心下有数,再开始认真审题。

    策论题直指民生。问:农桑为立国之本,今边地渐稳,内地民惰,田荒桑废,何以劝耕兴桑?

    这题难住了不少只会死读经书的学子,要么空谈教化,要么喊空口号。吴珺琒却结合自家改造次田、佃农耕种的经历,落笔沉稳,提出四条实策:

    一曰清丈田亩,除荒税,让民敢耕;

    二曰兴修水渠,引水利,让田多收;

    三曰教民织桑,给桑苗,让农增收;

    四曰严罚游惰,奖勤耕,让俗归厚。

    策论不尚浮华,句句切中时弊,条理清晰,可落地、可施行,阅卷官见了,定然眼前一亮。

    写完策略,再写经义。等写完经义,吴珺琒淡然举手交了考卷,走出试院,神色平静。

    这次他出来时,遇到赵胜安。

    赵胜安问他发挥如何,他只淡淡一笑:“尽力而为,结果非我能控。”

    两人踏出试院,才发现他们出来的最早。

    第三天是选考场次,考诗文、律赋、骈文等。

    第一天和第二天的正场和复试通过,即可获得府试资格,后续场次可选择性参加。吴珺琒觉得来都来了,定然要参加。

    第三天,明辉私塾里有人参加,也有少数一两个没参加。吴赫本来不想参加,被吴柏拉着一同前去了。

    律赋、诗歌都不是吴珺琒的强项,但他勇于挑战。当他坐在考场里看到律赋题目,太阳穴跳了跳,继而马上安慰自己不慌,题目不算太出格,还能应对。

    好不容易三天考完,学子们各个都松口气,呼朋唤友地准备去游玩一下府城,给家人买点礼物。

    三日后放榜,大家得等放榜后再回去。接下来三日,众人留在客栈等候放榜。

    别人都趁机休整游玩,吴珺琒却记挂着母亲的心事,拿着苏氏写下的苏家地址,拉着吴松,在府城的街巷里辗转寻找。

    七拐八绕,终于找到那处三进宅院,朱漆大门气派依旧,门楣上的牌匾却赫然写着 “崔府” 二字。

    吴珺琒心头一沉,上前轻轻叩门。

    门房慢悠悠开门,见是两个布衣少年,脸色顿时傲慢起来:“找谁?”

    “敢问老丈,此处原是苏宅吗?学生寻苏家亲友。”

    门房嗤笑一声,挥着手赶人:“什么苏宅?早八百年就抵债给我们崔府了!苏家人早就搬得没影了,别在这碍事!”

    吴珺琒如遭雷击,追问:“那你可知他们搬去了何处?”

    “不知道!快走快走!” 门房砰地关上大门,再不肯应声。

    吴珺琒不肯放弃,拉着吴松走遍府城有名的布庄绸缎铺。

    有的店家一听是打听苏家的,脸色古怪,说不知道。

    有的则表示从没听过什么苏家,府城最有名的是崔家、陈家、王家和何家。

    终于,在一家老字号布铺的掌柜那打听到一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