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管家一把年纪了,此刻拿着棍棒,依旧忠心护在柳怀铭身侧。

    “琒哥!柳伯!”

    柳怀铭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通红,一股勇气从心底升起,也捡起一根木棍,跟在吴珺琒身后。

    三人眼看就要逃出寨外了,一阵阵微弱又绝望的呼救声,突然从寨子东北角传来,穿透了嘈杂的厮杀与哭喊。

    “救命啊!快放我们出去!”

    “救命啊!有人吗——”

    吴珺琒浑身一僵。

    他放火,只为制造混乱、牵制山匪,好让捕快趁机冲寨。他从不知道,这山寨深处,还关着活人!

    火势借着东南风越烧越猛,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整个东南方向的茅屋都在火光中颤抖,火势已经蔓延到东北角了。

    一股强烈的自责与愧疚猛地砸在心头。

    “怀铭,你顺着这条路往山下跑,别回头!”

    “琒哥,你要去哪?!”柳怀铭一把抓住他。

    “里面还有百姓,我必须去救!”

    吴珺琒狠狠心,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冲进浓烟之中,衣袍被火星燎得噼啪作响。

    吴珺琒捂着口鼻,在火光与匪影之间穿梭,眼神死死锁定东北角那间低矮的茅屋。

    刚冲过一道火墙,一名满脸横肉的匪卒迎面撞来,刀带着恶风劈向他头顶:“小崽子,还敢乱跑!拿命来!”

    吴珺琒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扑,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刀锋擦着他肩膀砍进泥土,溅起碎石。

    不等他爬起,又一名匪卒从侧面围上,一脚踹向他胸口。

    吴珺琒咬牙,侧身避开,同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小腹,那匪卒闷哼一声,弯腰倒地。

    “找死!”最先动手的匪卒红了眼,提刀再次劈来,刀刀致命,不留半点活路。

    吴珺琒力气不如人,武艺只学了皮毛,只能靠着连日锻炼出来的灵活身手,借着燃烧的木屋、堆放的柴垛辗转腾挪,每一次躲避,都险到极点。

    他不敢恋战,目光始终盯着东北角,脚步一点点挪过去。

    山寨另一侧,凌长扬被胡强与五名心腹死死缠住。

    这几人完全不是普通山匪的路数。他们进退有度,配合严密,刀光交织成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每一招都冲着要害,是实打实的军队搏杀之术!

    凌长扬越打越心惊:父亲生前说过,只有正经军中士卒,才会这般协同作战。

    “小子,身手不错,可惜,今天就得死在这!”胡强狞笑一声,刀势更猛。

    凌长扬咬紧牙关,以一敌五,刀与刀相撞,手臂被震得发麻,却半步不退。

    而捕快与衙役那边,也被胡强的心腹匪众缠住,江大宇浑身是汗,手臂已经挂彩,渐渐体力不支,局面彻底僵持。

    高处,张峡搭弓射箭,箭无虚发,一连射倒数名想要围攻捕快的匪卒。可当他转头一看,竟看见吴珺琒孤身冲进浓烟,直奔东北角,瞬间脸色大变。

    “不好!”

    一名身材高大的心腹匪卒发现了孤身穿梭的吴珺琒,眼中凶光毕露,甩开身边衙役,提着钢刀直冲而来!

    吴珺琒此刻正被浓烟呛得胸闷,反应慢了半拍,等察觉时,刀锋已近在咫尺,冰凉的刀刃几乎要贴到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羽箭如流星赶月,精准贯入那名匪卒的胸腔!

    匪卒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的箭杆,刀“当啷”落地,身体轰然倒下。

    那刀,离吴珺琒的脖颈,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

    吴珺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望去,山的高处,张峡收弓,此时箭囊已空。张峡抓起腰间短刀,对身边五名衙役喝道:“跟我下去!护住吴公子!”

    几人纵身跃下高台,冲入战团。

    吴珺琒不敢耽搁,终于冲到东北角茅屋前。

    浓烟已经灌进屋内,里面的咳嗽声、哭喊声越来越弱,门板被一把大铁锁死死锁住。

    他二话不说,捡起地上刚被射死的匪卒遗留的大刀,双手握柄,对准铁锁,狠狠劈下!

    “哐——!”

    “哐——!”

    “哐——!”

    每一刀都用尽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几欲裂开。

    屋内百姓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吴珺琒从未觉得一秒钟如此漫长,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烈火轰鸣与自己沉重的呼吸。

    “砰!”

    突然,身后风声乍起。

    一名匪卒绕到他背后,举刀便砍!

    “琒哥小心!”

    柳怀铭的声音骤然响起。

    吴珺琒猛地侧身,就在此时,一道魁梧身影冲来,一脚狠狠踹在那匪卒胸口!

    匪卒惨叫一声,收不住势,身体直直撞在木门上!

    “咔嚓——”

    那把顽固的铁锁,竟被这一撞,直接震断落地!匪卒吐血倒地。

    门,开了!

    被关押的百姓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人被烟呛得泪流满面,有的人腿上带着伤。

    吴珺琒又惊又怒:“怀铭,你怎么还没走?!”

    柳怀铭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梗着脖子,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你是为了救我才来这,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逃命!”

    转头,他又看到吴松:“松哥,你怎么也上来了?”

    吴松握紧柴刀,脸上满是后怕与执拗:“我放心不下你,你要是出事,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吴珺琒眼眶一热,只说了一句:“好,我们一起!”

    被救出来的百姓,大多是山脚下的猎户、外地的行商,被山匪掳来多日,受尽折磨,心中早已积满恨意。此刻死里逃生,再看眼前厮杀场面,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跟他们拼了!”

    “这些山匪害惨我们了!”

    有人捡起地上的木棍,有人拿起大刀,竟自发组成一团,朝着身边匪卒冲了过去。

    张峡等人也冲进寨子里。

    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吴珺琒武艺不高,却胜在眼神尖、身法灵、脑子快。

    江大宇被两名匪卒夹击,后背空门大开,眼看就要中招,吴珺琒抓起地上的沙土,猛地撒向匪卒眼睛。

    “啊——!”

    匪卒捂眼惨叫,江大宇趁机反手一刀,将人制服。

    又一名匪卒从侧方偷袭衙役,吴珺琒一脚扫向对方脚踝,匪卒踉跄倒地,被衙役当场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