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胜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被众人瞩目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一路顺风顺水,却总在关键时刻逊吴珺琒一筹,这次赴考路上的匪患,若是换作他,未必能如此冷静应对。
说不佩服是假的,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珺琒兄,恭喜。你的机遇与胆识,令人钦佩。”
吴珺琒刚要回话,就见凌长扬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大步流星地走来,声音洪亮:“珺琒!案首!你又是院试案首!”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我的天!县试、府试、院试三案首!小三元啊!”
“这吴珺琒也太厉害了吧!少年英雄,还是科举奇才!”
吴珺琒心中一暖,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吴松也挤了出来,失落地对吴柏和吴赫摇了摇头。
柳家小厮也衣衫不整地挤出来,高兴道:“少爷,你上榜了!但又是末榜。”
吴珺琒转头看向吴柏和吴赫,两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吴柏眼圈通红,紧紧咬着嘴唇,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吴赫也没了往日的活泼,蔫头耷脑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难掩失落。
柳怀铭听到自己名次的一瞬间,脸上还带着笑意。他又是最后一名,却好歹上榜了。
本想跟吴珺琒他们分享喜悦,可看到吴柏和吴赫的模样,笑容瞬间僵住,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吴松先对着吴珺琒拱手道喜:“琒弟,恭喜你,小三元加身,为咱们吴家争光了!”
随后走到吴柏和吴赫身边,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温声道:“柏弟、赫弟,别难过。你们年纪还小,才十三五岁,后年再来,凭你们的努力,一定能考上!家里有我,不用担心开销,只管安心温书。”
吴珺琒也上前安慰:“是啊,一次失利不算什么。你们基础扎实,再沉淀一年,下次定能旗开得胜,说不定也能拿个案首回来。”
吴柏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湿意,坚定地点头:“松哥,琒哥,我知道了。我不会放弃的,下次一定考上!”
一向心大的吴赫此时也抬起头:“我也会收心好好读书,不再贪玩了!”
这时,赵胜安的小厮小心翼翼地挤过来,低声道:“少爷,您是第二名。”
赵胜安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调整好情绪,对着吴珺琒再次拱手:“珺琒兄,同喜。”
“赵兄实力不凡,下次定能更进一步。”吴珺琒回礼。
“两位便是吴珺琒、赵胜安先生吧?”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头,只见一位身着青衫、面容俊朗的少年站在那里,气质温文尔雅,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走上前,拱手自我介绍:“在下崔青岩,久仰二位大名。”
柳怀铭立刻哼了一声,凑到吴珺琒耳边,小声吐槽:“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就是崔家人。
吴珺琒和赵胜安对视一眼,纷纷拱手回礼:“崔兄客气了。”
三人闲聊了几句,崔青岩谈吐得体,言语间对两人的才学颇为认可,并无明显敌意,反而提出:“日后若有机会,真想与二位切磋学问,交流心得。”
柳怀铭却不买账,在一旁小声嘀咕:“蔫坏得很,别信他的鬼话。”
吴珺琒拍了拍柳怀铭的肩膀,示意他放心,自己心里有数。
崔家旁支那些龌龊的生意手段,这位崔青岩当真会不知?只怕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书生是个笑面虎。
崔青岩像是没听见,临走时,转头对柳怀铭笑道:“对了,替我向令姐莳薏小姐问好。”
“你休想!”柳怀铭瞬间炸毛,像踩了尾巴的猫,“我姐才不稀罕你问好!”
崔青岩只是淡淡一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吴珺琒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他对我姐没安好心!”柳怀铭气鼓鼓地说,“他堂伯母早就想撮合他跟我姐了,天天在我娘面前念叨,烦死了!我坚决不同意!”
“你不同意,管用吗?”吴珺琒道。
柳怀铭一噎,随即梗着脖子:“我姐最疼我了,肯定会听我的意见!”
吴珺琒想起那位貌美神秘的柳莳薏,心中暗忖:她看起来温柔端庄,但他觉得她很有主见,不像会任人拿捏婚姻大事的样子。
不远处,吴致业和吴牧堂也挤在榜前。
吴牧堂在榜上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脸色瞬间惨白。
吴致业气得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废物!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目光扫到榜首“吴珺琒”三个字时,吴致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小三元!这小子竟然真的考了小三元!
他心中妒火中烧,又怕被吴珺琒撞见,拉着吴牧堂,头也不回地往云泽县的方向走去,心中早盘算着如何破坏吴珺琒的前程。
看完榜,吴珺琒一行人刚走到柳府门口,柳淳华就急匆匆地跑出来,脸上满是喜色:“珺琒!好消息!于知府亲自派人来请,说要为你们剿匪的事迹颁奖,邀你们即刻去府衙!”
“真的?!”吴松瞬间忘了失落,眼睛一亮。
凌长扬和张峡也满脸激动,能得到知府颁奖,是天大的荣耀。
吴珺琒却异常冷静,沉声道:“柳伯父,稍等片刻,我回房取一样东西。”
不多时,他从房间出来,手中攥着一个信封,眼神坚定。
一行人往府衙走去,沿途早已是人山人海。
府衙大门敞开,两侧插着“肃静”“回避”牌,锣鼓手敲得震天响,鞭炮声此起彼伏,硝烟味混着百姓的欢呼声,将喜庆与庄重烘托到极致。
衙役举着“少年英雄、为民除害”的木牌,百姓挤在路边伸着脖子看,人人面带敬意,见吴珺琒等人走来,自动让开一条通道,“吴英雄”“小三元”的喊声不绝于耳。
府衙大堂内,公案旁一个黑檀木底、金字镶边的“剿匪英雄”牌匾,上面刻着“忠义可嘉、为民除害”八个大字。
公案上,四个托盘里是锃亮的雪花银,总共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