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站着府衙官员、乡绅代表,还有十余位被救百姓的代表,人人目光聚焦在四人身上。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红毡上,映得牌匾与银锭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墨香。

    于知府身着官袍,早已等候在堂中,见四人到来,满面笑容:“吴公子,凌壮士,张壮士,吴壮士,欢迎!今日召集诸位,一是为表彰你们的忠义之举!你们于东洛山智破匪寨,火中救民十余人,擒获匪首胡强,荡平为祸的匪患,保了官道畅通、百姓平安!此等功绩,当受全城敬仰!”

    他特意转向吴珺琒,眼中满是赞许:“更难得的是,吴公子少年英才,县试、府试、院试连中三案首,小三元加身,文武双全,实乃国之栋梁!”

    话音刚落,堂外百姓欢呼雀跃,鞭炮声再次响彻云霄,情绪瞬间被推至高潮。

    “颁奖!”于知府高声宣布。

    衙役上前,将鎏金托盘捧到近前。

    于知府亲手捧起“剿匪英雄”牌匾,递向吴珺琒:“此牌赠予四位英雄,望你们铭记初心,再行好事。”

    吴珺琒双手接过,只觉牌匾冰凉厚重,指尖能清晰摸到“忠义可嘉”四字的凹凸刻痕,金字反光刺眼,仿佛映着百姓的性命与感激。

    他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谢知府大人!此功非我一人之力,是凌大哥、张大哥、吴松兄,及东洛县捕快、百姓之功,我代众人收下这份荣耀。”

    随后,衙役将四锭官银分别递到四人手中。

    二十两银子入手坠得手腕一沉,吴松双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抖,反复摩挲着锃亮的银锭,眼眶发红。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更没受过这等荣光,哽咽着说:“多谢大人,多谢朝廷!”

    张峡捧着银子咧嘴笑,露出憨厚的神色,小声对吴珺琒说:“这银子能把我家房子修缮了。”

    凌长扬接过银子掂了掂,神色有些激动,他娘的病能治愈了。

    就在此时,学政姜宏大人走上前,手中捧着一摞线装书,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他没有直接递出,而是翻开最上面一本《历代名臣奏议》,指着页眉密密麻麻的朱批:“吴珺琒,你院试的策论深得我心。这是我珍藏的典籍,里面有我多年批注,尤其是‘吏治民生’部分,与你剿匪救民的初心相合,望你日后既能金榜题名,也能不忘今日之志。”

    吴珺琒惊讶望着学政,双手接过书籍,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与温润的墨迹,心中一热。这不仅是书籍,更是学政的认可与期许。

    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多谢姜大人厚爱,晚辈定当日夜研读,不负大人教诲,不负百姓所望!”

    堂外百姓再次欢呼,一位被救的行商,把一个绣着艾草纹样的荷包塞给吴珺琒:“吴英雄,这是平安符,愿你前程似锦,岁岁平安!”

    吴珺琒郑重收下,连声道谢。

    吴赫、吴柏站在一旁,满脸自豪,吴赫忍不住对身边人说:“那是我哥!小三元,剿匪英雄!”柳怀铭蹦蹦跳跳地鼓掌,比自己中榜还开心,大喊“琒哥最棒!”

    锣鼓声渐歇,百姓的欢呼稍缓,吴珺琒突然神色一沉,从怀中掏出那个信封,跪在学政面前。

    这一瞬间,大堂内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前一秒还是荣耀加身的英雄,下一秒跪下,眼神变得隐忍而坚定。

    于知府察觉不对,问道:“吴公子,还有何事?”

    吴珺琒举起信封,声音清晰而沉重,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大人,晚辈有一状纸,恳请大人为我,为被囚的母亲、受苦的妹妹,讨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字字铿锵:“小生举报云泽县举人吴致业,为人不端,恶行累累!他虐待侄子侄女,苛待孤苦,侵占二房遗产;篡改药物,谋害弟媳,将其囚禁多年;冒名弟媳书信,蒙骗娘家;更侵占农户田产,有辱读书人名声!这些恶行,云泽县百姓有目共睹,恳请大人革除其举人功名,还晚辈一家公道,还云泽县百姓一片清明!”

    姜宏大人接过状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竟有此事?吴致业身为举人,竟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你放心,本官定会派人彻查,若情况属实,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于知府也怒声道:“简直败坏风气!吴公子,你放心,府衙也会全力配合调查!”

    吴珺琒深深躬身,眼眶微红:“多谢大人!晚辈忍辱负重多年,今日终得机会,谢大人为我做主!”

    走出府衙,阳光刺眼,吴珺琒只觉得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吴致业,你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陈府。

    陈老爷子正坐在庭院中品茶,管家匆匆走来,躬身道:“老爷,今日府衙为剿匪英雄颁奖,那个院试案首吴珺琒,就是之前与小姐定亲的那位。”

    陈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不以为意地笑道:“哦?是他?不过一个寒门秀才,即便考了小三元,未来也未必能有多大出息。”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听说于知府和姜学政都很赏识他,还承诺会彻查他大伯的恶行。”

    “他大伯的恶行?”

    “是。”管家将吴致业的恶行告知陈老爷子。

    “彻查又如何,赏识又如何?”陈老爷子放下茶杯,语气轻蔑,“寒门难出贵子,没有家世背景,没有人脉资源,想在官场立足,难如登天。”

    他看着庭院中的花草,心中毫无波澜。退亲之事,他不后悔。

    在他看来,吴珺琒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寒门子弟,根本配不上陈家的千金。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看不起的少年,日后会站在他遥不可及的高度,让他一家追悔莫及。

    吴珺琒等人回到柳府,一行人收拾行李,准备返回云泽县。

    柳府门前,车马已备好。

    柳淳华一家依依不舍,柳怀铭拉着吴珺琒的手,舍不得松开:“琒哥,你一定要常来府城看我!”

    “一定。”吴珺琒笑着点头,与柳家众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