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见吴珺琒只是伫立在画前,迟迟没有动笔,顿时得意起来,扯着嗓子嘲讽道:“怎么?吴公子,难道是想不出来了?我看你还是早点投降吧,省得等会儿写不出来,自取其辱!”

    柳怀铭当即炸毛,站起身,怒视着林苟,高声反驳:“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琒哥只是在构思而已,自取其辱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赵胜安也攥紧了拳头,神色紧绷,满心担忧,生怕吴珺琒落了下风。

    吴珺琒微微抬手,示意柳怀铭稍安勿躁,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手腕轻转,笔墨落在宣纸上,字迹清隽有力,笔锋挺拔,自带风骨。

    不过片刻,一首《竹石》便跃然纸上:扎根乱石破岩中,劲节凌云傲晚风。千磨万击还坚劲,不折腰肢向碧空。

    此时,张昊也已然停笔,他得意洋洋地放下毛笔,示意伙计将自己的诗展示出来,然后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二楼的小姐们,语气轻浮,缓缓念道:

    “《咏兰》:粉瓣凝香似玉容,幽芳暗度惹情浓。清风拂过添娇态,愿伴佳人醉晚春。”

    这首诗,算不上绝佳,却也不算太差,既夸赞了兰花的清雅幽香,却又处处透着轻浮,将兰花比作佳人,句句不离“娇态”“佳人”,刻意讨好之意尽显,少了兰花本该有的高洁之气。

    念完诗,张昊脸上满是得意,目光扫过众人,等待着大家的夸赞。

    果然,几个依附于他的学子立刻开口称赞:“张公子好才情!把兰花写得娇美动人,‘幽芳暗度惹情浓’真是神来之笔!”

    “世家公子就是不凡,这首诗必定是春日宴魁首!”

    “是啊是啊,张公子出身名门,才情果然出众,这首咏兰诗,意境优美,令人赞叹!”

    可除了这几人,其余东明书院的学子尽是沉默,有人低头窃笑,有人悄悄撇嘴,还有人对着同伴摇头,全然没有半分真心认可。

    可楼上的小姐们,却神色各异,满脸不喜。

    杨婉清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长得满脑肥肠,跟癞蛤蟆似的,还想得怪美!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全是浪荡玩意儿,把高洁的兰花写得这般轻浮,真是玷污了兰花!”

    陈绮月轻轻摇头,眼底满是不赞同。她素来喜爱兰花的高洁,可张昊的这首诗,却满是暧昧轻浮,没有半分兰花的清雅风骨,反而透着一股刻意讨好的油腻,实在难以让人喜欢。

    叶舒然也皱着眉别过脸,连看都不愿再看。

    围观的市井百姓更是一脸茫然,只觉得这诗软绵绵的,没半分气力,连叫好的心思都没有。

    张昊没有听到楼上小姐们的议论,依旧得意洋洋地看向吴珺琒,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语气轻蔑:“吴公子,我已经写完了,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以竹子为题,能写出什么好诗来。”

    吴珺琒不紧不慢地放下毛笔,示意伙计将自己的诗展示出来。

    宣纸展开的那一刻,清隽挺拔的字迹先震住了全场,笔锋如竹节般刚劲,墨色沉稳,单是书法便已碾压张昊。

    待众人看清诗句,大堂瞬间爆发出震天的赞叹。

    赵胜安第一个站起身,语气激动,高声称赞:“好诗!真是好诗!‘扎根乱石破岩中,劲节凌云傲晚风’,这一句,将画中竹子扎根乱石、傲然挺立的模样写得淋漓尽致,与华斋先生的墨竹图,简直是绝配!”

    一个身着青布襕衫的学子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诗句,语气郑重:“这首诗,看似写竹,实则托物言志。‘千磨万击还坚劲,不折腰肢向碧空’,写出了竹子历经磨难,却依旧坚韧不拔、不卑不亢的风骨,也暗合了做人的道理,宁折不弯,铁骨铮铮,实在是千古佳句!”

    “是啊是啊!比起张公子的咏兰诗,这首《竹石》才是真正的佳作!没有半分轻浮,全是风骨,读来令人振奋,与华斋先生的竹子图意境完美契合!”

    “吴公子才情出众,心境更是难得,这般坚韧不拔的风骨,实在令人敬佩!”

    东明书院的中立学子纷纷围到诗前,有人逐字品读,有人当场提笔抄写,连声叹道:

    “这才是咏物诗的正道!托物言志,铁骨铮铮,比那首只知讨好的艳诗强出百倍!”

    “吴公子心境气度,远非张昊可比!”

    连之前跟着吹捧张昊的几个学子,都面露愧色,默默缩到了人群后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夸赞吴珺琒的《竹石》,目光中满是推崇与敬佩,与刚才夸赞张昊时的敷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楼的柳莳薏,原本正在忙碌,听到众人的赞叹声,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吴珺琒的诗作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欣赏。

    她素来知晓吴珺琒才情出众,却没想到,他不仅画技绝佳,诗才也这般厉害,这首《竹石》,既贴合墨竹图的风骨,又藏着他自身的坚韧,实在难得。

    陈绮月站在包间门口,轻声默念着《竹石》,内心激荡不已,眼底满是惊艳与敬佩。好诗!真是好诗!

    “千磨万击还坚劲,不折腰肢向碧空”,这一句,恰好写出了华斋先生墨竹图的精髓,也写出了竹子的铁骨铮铮,与画作无比契合,仿佛就是为这幅画量身定做的题画诗。

    她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动听,如沐春风,不大,却足以让楼下的众人听清:“这诗,本就该是这幅墨竹图的题画诗,这字,也写得极好,清隽挺拔;字与画相融,诗与骨相生,才是真正的雅作。”

    其他小姐也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赞叹:“陈小姐说得对!这才是真正的好诗,有风骨,有气度,不像某些诗,满是轻浮油腻,玷污了清雅之物。”

    “是啊,吴公子不愧是东明书院的才子,才情与风骨兼备,实在令人钦佩!”

    赵胜安闻言,更是顺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目光看向张昊,高声说道:“竹石写风骨,兰花本是高洁之物,却被人写得这般油腻轻浮,满是暧昧之意,高低立见,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