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珺琒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恢复平静，笑着点头：“嗯，都准备好了。”
柳莳薏走到府衙后门，按照约定，轻轻敲了三长两短。
没过多久，后门便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汉探出头来，神色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打开门，低声说道：
“快进来，官员们都在前面开会，你们只有两刻钟的时间，要的卷宗在第二排柜子最上方，看完赶紧放回原处，别留下痕迹。”
吴珺琒和柳莳薏连忙点头道谢，快步走进府衙，跟着独眼仆役来到卷宗房。
卷宗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张霉味和墨香，一排排柜子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卷宗上。
独眼仆役守在门口，两人则快步走到第二排柜子前，找到对应的卷宗，快速翻开，争分夺秒地阅读起来。
吴珺琒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卷宗上的文字，神色变得愈发凝重。
他注意到，卷宗中的关键证人，竟是当年书院的扫洒仆役白大河，证词上记录着：当天傍晚，他在廊下打扫，亲眼看见吴致远自己坠入水中，因自身不会游泳，不敢下水救人，只能大声呼喊，等众人赶来时，吴致远已经没了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仵作的验尸报告，可这份报告，前后的文字记录透着明显的疑点。
吴珺琒不敢耽搁，指尖轻轻拂过卷宗上的文字，将所有内容一字不落地记在脑海中。他自幼记性便好，这副少年身体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也是他能拿下小三元的底气之一。
柳莳薏则在一旁帮忙翻阅，时不时提醒他重点内容，两人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言语，只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没过多久，窗外便传来独眼仆役的提醒声：“时间快到了，赶紧收拾好！”
吴珺琒和柳莳薏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卷宗仔细整理好，放回原处，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快步走出卷宗房，跟着独眼仆役离开了府衙，全程小心翼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回到柳家小院，吴珺琒立刻找来了笔墨纸砚，坐在桌前，飞速地将卷宗中的内容默写下来。
柳莳薏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笔下流畅的文字，眼底满是敬佩：“你的记性也太好了吧，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一字不漏地背下来，不愧是小三元。”
吴珺琒放下毛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神色凝重地分析道：“你看，这个当年书院的扫洒仆役白大河，应该就是后来书院藏书阁的仆役老白。当年他的证词，太过巧合，而且仵作的验尸报告，也疑点重重。”
他指着默写下来的内容，继续说道：“仵作第一次到达现场时，写的尸体观察记录，有‘脸白唇绀’的字样，可等尸体抬回去做详细检查后，验尸结论却只有‘溺亡’二字，一字未提‘唇绀’的情况。你想想，我爹为何会嘴唇发绀？”
柳莳薏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嘴唇发绀，一般是中毒者才会有的症状。会不会是……你爹先中毒，然后才被人推下水，伪装成溺亡的样子？”
吴珺琒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很有这个可能。我爹意志坚定，性子却温和，从不与人结怨，若不是被人暗害，绝不会中毒又落水。只是，他为何会先中毒，再落水？”
“老白那边，渡边县的人还在查找，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柳莳薏端起桌上的凉茶，递给吴珺琒，“既然这个仵作的记录这么可疑，不如我们先从他查起。府衙的仵作都是固定的，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打听他的底细。”
吴珺琒接过凉茶，很感激柳莳薏的仗义，语气真挚道：“谢谢你，莳薏。这段时间，若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查到这些。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柳莳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褪去了平日里的干练，多了几分真性情：
“你不用说谢，真要谢我，不如多画几话《西游记》给我卖。我正打算把《西游记》往北方京都卖，就是希望印刷能再量产一些，现在市面上，已经有其他书社在模仿拓印《西游记》的漫画售卖了，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吴珺琒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语气平静：“盗版之事，在所难免。等我中举后，有能力守护这份心血了，再扩大印刷规模也不迟。至于盗版，若是能让那些拓印的工匠多一份收入，能养活一家人，也算一件好事。”
柳莳薏看着他，眼中满是佩服：“你倒是大度。对了，你之前给我的那些宣纸，还有吗？自从你的《师徒四人图》和《墨竹图》问世后，许多人都在研究你的画技，有人发现你所用的宣纸，和市面上的不同，质地更好，墨色更易晕染，我按你说的‘饥饿营销法’售卖宣纸，价格比普通宣纸高了不少，却依旧供不应求。”
“宣纸还有一些，估摸着过几天，凌大哥就会送过来，连同新画好的几话《西游记》。”吴珺琒笑着说道，“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售卖的。”
柳莳薏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后续的剧情，你可画完了？我都快等不及了，每天都有客人来书铺问，师徒四人到底有没有遇到新的妖怪，能不能顺利取经。”
说着，她给吴珺琒倒了一杯凉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眼底都是期待，她也是《西游记》的忠实粉丝，每次拿到新的话本，都要一口气看完。
吴珺琒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心中一软，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还没完全画完，不过，我可以先跟你剧透一点点。”
“真的？太好了！”柳莳薏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让丫鬟一梅端来一壶碧螺春茶和一碟精致的糕点，摆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