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眼神亮晶晶的,像个好奇的孩童,哪里还有半分客栈掌柜的干练模样。

    吴珺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跳莫名加速,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始缓缓讲述。

    金角银角大王的诡计多端,太上老君的暗中守护,孙悟空三借芭蕉扇的艰难,火焰山的熊熊烈火,还有师徒四人之间的信任与扶持。

    他讲得细致入微,连人物的神态、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柳莳薏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皱起眉头,为师徒四人的安危担忧,时不时又露出笑容,为孙悟空的机智点赞,还会时不时打断他,追问后续的情节。

    盛夏的微风轻轻拂过,吹动着窗棂上的纱帘,带来几分微凉,驱散了空气中的闷热与潮湿。院子里的蝉鸣依旧聒噪,却仿佛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

    吴珺琒坐在桌前,看着对面一脸认真倾听的柳莳薏,她的眉眼弯弯,笑容明媚,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心底深处,一股异样的情愫悄然滋生,温柔而热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两人独处一室,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查案的凝重,只有轻声的讲述和认真的倾听,氛围温馨而暧昧,自成一派美好。

    直到丫鬟一梅轻轻敲门,探进头来,恭敬地问道:“小姐,吴公子,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准备吃饭?”

    两人才猛然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夕阳早已落下,只剩下漫天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

    柳莳薏脸连忙收敛了神色,掩饰性地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笑着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天黑了,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谢谢你今天的剧透。”

    吴珺琒摇摇头,语气认真:“该是我请你才对,你帮我查案,帮我打理《西游记》的售卖,为我做了这么多,一顿饭,根本不足以报答。”

    柳莳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哦?你这么想答谢我?那可不止一顿饭那么简单。”

    吴珺琒望着她的笑容,心中一暖,语气无比坚定:“那是自然,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他在心底默默补充:我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

    柳莳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摆摆手,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的,不过现在我还没想到要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现在,等怀铭回来了,我们一起吃饭。”

    吴珺琒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的暖意愈发浓,轻轻点头,语气温柔道:“好。”

    窗外的晚霞依旧绚烂,屋内的灯光温柔,两人偶尔说几句话,语气轻松,在盛夏的夜晚,美好而动人。

    酷暑的热浪蒸腾,东明书院白日悠长,课业循序渐进,日子安稳又紧凑。

    柳怀铭成功升入丙班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蜕变。

    学业压力倍增,课业难度层层加码,可他再无从前的浮躁跳脱,身形悄悄抽条拔高,肩背愈发挺直。

    往日上课东瞄西看、走神偷懒的毛病彻底收敛,伏案读书、落笔答题时专注力极强,整个人褪去顽劣,多了少年人的沉稳韧劲。

    哪怕周遭丙班同窗窃窃私语,他也能沉下心专注书卷。成长从不是一蹴而就,这份肉眼可见的沉稳,都是咬牙坚持换来的底气。

    而吴珺琒,更是自律到极致。

    天未大亮,书院晨雾尚浓,他便独自起身,换上利落短打,在后山空场打拳锻体。

    日复一日的坚持从无间断,半年沉淀下来,早已褪去早年文弱单薄的体态。

    肩背宽阔,腰背紧实,筋骨有力,是标准的穿衣清隽如玉、脱衣肌理分明的结实身段。

    体魄强健,心神便愈发凝定。

    白日读书神思清明,杂念不生,记忆、理解、落笔行文都远超从前,学习效率一日千里。

    在繁重的课业生活中,众学子也能找到自己的爱好。比如,骑射课,是东明书院君子六艺必修之一,也是全院最水的一门课,但却是吴珺琒从未缺席的课之一。

    东明书院虽开设了这门课程,却并不严格。除了科考相关的经义、策论课,学子们必须按时出席,其余琴棋书画、骑射之类的课程,向来抓得松散,常有学子以“温习科考课业”为由请假逃课。

    吴珺琒却恰好相反,琴棋书画课上,他常常悄悄溜出去,要么躲在宿舍画《西游记》的新话本,要么提着糕点去找李老头请教世情学问;可骑射课,他却从未缺席,甚至格外期待。

    盛夏的骑射场被烈日炙烤得滚烫,地面泛着热浪,一上课便是一身汗,不少体弱的书生对此避之不及,每次来上课的人寥寥无几。

    这反倒合了吴珺琒的心意,人少了,他便能拥有更多骑马的时间,不用和同窗合用一匹马,也能更专注地练习骑射。

    吴珺琒、赵胜安和柳怀铭三人对科考、经义、策论等科考课业都紧抓不放,但对其余课程除非兴趣所致,否则向来宽松散漫,无甚要求。

    他们三人脾性截然不同,喜好更是天差地别,所以对感兴趣的课程也不一样。

    赵胜安有洁癖,素爱洁净,衣衫永远一尘不染,袖角领口从无半点褶皱尘土。

    他打心底抵触骑射课,马场黄沙飞扬、马匹腥臊汗味,都让他浑身不适。

    比起烈日下挥汗练武,他更偏爱清雅幽静的琴曲学堂,指尖抚弦弄音,落笔填词作赋,风雅自持。

    前段时日他精心谱写的词曲,意境清远、字句凝练,被授课先生当众点名表扬,抄写张贴在书院文壁之上,成为学子间广为流传的佳作。

    柳怀铭唯独痴迷棋艺课,每日最期盼的便是与同窗对弈对坐。

    奈何天赋不足、性子急躁,行棋莽撞短视,只顾眼前得失,毫无布局谋略,还常常落子悔棋,是全院公认的臭棋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