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玉!”刚进门的吴姝禾吓得尖叫出声。

    就在吴宣玉的额头快要碰到土墙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后领,将她拽了回来。

    吴宣玉踉跄着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耳边传来吴珺琒冷静的声音:“死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关心你的人伤心,让小人得意。”

    吴宣玉抬起头,看着吴珺琒冷冽的眉眼,崩溃地苦笑道:“琒哥,我有这样的爹,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解决,我只能解决我自己……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柳莳薏连忙上前,轻轻拉过吴宣玉,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土墙之间,语气温柔却坚定:“宣玉,别做傻事,有我们在,一定会帮你的,绝不会让你嫁给钱乡绅。”

    吴姝禾扑进吴宣玉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宣玉姐,你不能做傻事,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孙氏也被这孩子的决绝吓得脸色惨白,不停抹着眼泪。

    吴珺琒转过身,一步步朝着钱乡绅走去。

    他身材高大,周身散发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眉眼冷冽,眼神如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钱乡绅,久仰。”吴珺琒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是吴宣玉的堂哥,吴珺琒。”

    钱乡绅自然认识吴珺琒。他前些日子还不请自来,参加了吴珺琒的婚礼,就是在婚礼上,看到了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的吴宣玉,一时见色起意。又得知吴永波嗜赌如命、急需用钱,便主动找上门,给了五十两聘礼,想把吴宣玉纳为妾。

    他之所以亲自上门迎亲,是想在吴珺琒面前卖个好,娶了吴宣玉,他们就是亲戚了,借此攀一攀吴珺琒这个小三元的关系。

    钱乡绅连忙收起脸上的傲慢,起身对着吴珺琒拱手,语气谄媚:“原来是吴秀才,久仰久仰!没想到吴秀才也来了,往后咱们就是亲戚了,还请吴秀才多多关照,常来寒舍坐坐。”

    吴珺琒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直接戳破他的心思:“宣玉不愿意嫁,这亲戚,钱乡绅还是莫要乱攀了。”

    钱乡绅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搬出规矩:“吴秀才,话可不能这么说。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吴永波是宣玉的亲爹,他同意了,还收了高额聘礼,这婚事就作数,宣玉不愿意,也由不得她。”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吴珺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尽是嘲讽,“在下不才,略懂一些景朝律法。像今日这样,女方被逼得要撞墙自尽,宁死也不愿嫁,这叫做强买强卖,算不得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场愈发压迫,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钱乡绅若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官府,找王大人判决。依律,女方以死明志不愿成婚的,婚事无效,钱乡绅此举,甚至还涉嫌强逼良家女子为妾,要不要去试试?”

    钱乡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心沁出冷汗。他心里清楚,自己纳妾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闹到官府,不仅娶不到吴宣玉,还可能落得个强逼良家女子的名声,得不偿失,更别说还要攀附吴珺琒了。

    他强装镇定,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宣玉姑娘不愿意,那这婚事就算了。只是,吴永波收了我的五十两聘礼,是不是该还给我?”

    “自然。”吴珺琒语气平淡,目光冷冷扫向吴永波,“谁收的聘礼,谁就负责退还。”

    “不行!不能退!”吴永波急得跳了起来,脸色慌张,那五十两早就被他还赌债了,他哪里有钱退给钱乡绅!

    吴珺琒抬眸,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语带寒意责问:“是亲不能退,还是钱不能退?吴永波,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吴永波被逼得走投无路,索性破罐子破摔,转头对着钱乡绅耍起了无赖:“要么,你就娶吴宣玉;要么,就别怪我没钱还你!反正我就是没钱,你爱咋咋地!”

    钱乡绅没想到吴永波这般无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吴永波对吴珺琒道:“珺琒侄子这么护着宣玉,不如这聘金你帮她还!”

    吴松愤恨道:“哪有你这样当爹、当堂叔的!”

    吴珺琒冷笑,语气平淡地对钱乡绅建议道:“钱乡绅,既然如此,不如咱们就报官吧。让王大人来判决,要么,吴永波还钱;要么,他就蹲大牢。否则,钱乡绅你今日,怕是要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钱乡绅咬了咬牙,深知吴珺琒说的是实话。他狠狠瞪了吴永波一眼,对着身后的家丁大喝:“把这个无赖给我架起来,去县衙!我倒要看看,王大人怎么判!”

    家丁们立马上前,架住吴永波。

    吴永波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连连求饶:“钱乡绅,饶命啊!我一定想办法还钱,我一定还,求你别送我去官府!”

    钱乡绅也是要脸的,娶年纪这么小的妾,小姑娘还寻死觅活不愿意嫁,传出去他也不光荣。

    见他犹豫,吴珺琒冷冷开口:“钱乡绅,你觉得,一个赌鬼的话,能信吗?他今日能欠你五十两,明日就能欠更多,你若是信他,只会越陷越深。”

    钱乡绅心中一凛,这赌鬼哪能回头,便彻底断了念想,冷声道:“架走!去县衙!”

    一行人朝着县衙走去,路上,吴珺琒拉住吴松,凑到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去赌场,把那些催吴永波还债的人叫到县衙门口等着,就说吴永波此前还的是赌债的利息,马上就要还本金了,让他们过来。”

    吴松虽不解,但还是照做,连忙躬身应道:“好,我这就去!”说完,便快步悄悄离开了。

    吴珺琒看着一路求饶的吴永波,心里已经有了处置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