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波与吴大林的情况不同,吴大林有三叔公护着,为免三叔公一家闹事,他不能明着处理。
但是吴永波只有吴宣玉一个亲人,而吴宣玉经此一事,对这个父亲怕是失望透顶,可以借钱乡绅之手处理了,再给自己立一波人设。
县衙门口,钱乡绅击鼓,王县令闻鼓声升堂。
县衙大堂之上,气氛肃穆。王大人端坐于公堂之上,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吴永波被家丁推到堂下,一看到王大人,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吴珺琒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大人,学生吴珺琒,恳请王大人为我那可怜的堂妹吴宣玉做主。”
接着,吴珺琒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吴宣玉的父亲吴永波为还赌债,收了钱乡绅五十两聘礼,不顾女儿的意愿,强行将其许配给钱乡绅为妾,吴宣玉宁死不从,险些撞墙自尽。学生恳请大人,为吴宣玉做主,宣判这桩婚事无效。”
衙门外,得知消息的百姓纷纷围了过来,扒着门缝往里看,议论纷纷。
“我的天,还有这样的爹?为了赌债,居然把亲闺女卖给老头子当妾,太不要脸了!”
“是啊是啊,那姑娘看着多乖巧懂事,真是可怜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
“吴秀才做得对,就该帮着这姑娘,不能让她被糟践了!”
“就是啊,吴秀才再不帮她,这好好的姑娘一辈子就毁了!”
“这哪里是爹,分明是讨债鬼!”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是对吴永波的唾骂,对吴宣玉的同情,对吴珺琒的赞赏。
钱乡绅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大人,下官确实给了吴永波五十两聘礼,本意是纳吴宣玉为妾,可她宁死不从,下官也不愿强人所难,只求吴永波退还聘礼即可。”
吴珺琒适时补充:“大人,钱乡绅深明大义,见吴宣玉以死明志,已然同意退亲,只求吴永波退还聘礼。只是吴永波嗜赌如命,早已将聘礼挥霍一空,还想耍无赖,拒不退还。”
王大人听完,脸色一沉,再次一拍惊堂木,语气威严:“吴永波!你身为父亲,不思抚养女儿,反倒嗜赌如命,为还赌债,强行将女儿许配他人为妾,逼得女儿险些自尽,简直枉为人父!”
他沉吟片刻,高声宣判:“本官宣判,吴永波与钱乡绅所定婚约,属强买强卖,依律无效,不影响吴宣玉日后婚嫁!吴永波需在三日内,退还钱乡绅五十两聘礼!另,杖打吴永波五棍,以儆效尤,警示世人,儿女婚姻不可强买强卖,为人父母,当尽抚养之责!”
“谢大人!”吴宣玉、吴永涛等人纷纷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感激。
吴珺琒也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分寸:“王大人公正廉明,不仅为宣玉做主,更教化世人,民子深感敬佩。”
王大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摆了摆手:“吴秀才言重了,这是本官的职责所在。退堂!”
衙役上前,按住吴永波,棍棒落下,吴永波的哀嚎声传遍整个县衙,听得围观百姓拍手称快。
而吴宣玉站在一旁,看着被杖打的父亲,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片惨淡。今日她逃过一劫,可往后呢?她该如何才能摆脱这个混账爹,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呢?
吴姝禾拉着吴宣玉的手,高兴道:“太好了,有我哥在,以后没人能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宣玉你要好好活着。”
吴宣玉眼眶一红,对着吴珺琒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多谢琒哥,大恩不言谢,日后有机会,宣玉定当报答。”
吴珺琒看着吴宣玉,确认道:“这个父亲,你还想认吗?”
吴宣玉听着吴永波被仗打的惨叫,无动于衷,摇了摇头:“爷爷在世的时候,我们未分家,一直都是爷爷和大伯一家养育和照顾我。与大伯分家后,他依旧在赌,输光了家里的田地,我在姝禾的成衣店里拼命接活,没日没夜地赚钱给他还赌债,可他依旧要卖我!我没有这样狠心的爹!”
“与他断绝父女,你可愿意?”吴珺琒问。
吴宣玉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愿意,可……真的可以吗?”
吴珺琒点点头,他可以按照计划继续实行了。
县衙大门外,阳光明媚,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狼狈与喧嚣。吴永波被杖打五大棍,瘸着腿挪出县衙,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
他刚挪到街角,几道凶神恶煞的身影便拦了上来,正是赌场的催债人。
“吴永波,站住!”为首的催债人双手抱胸,眼神凶狠,语气不善,“欠咱们赌场的钱,该还了!”
吴永波吓得一哆嗦,连忙强装镇定,摆了摆手:“还什么还?我前两天刚还了五十两!你们怎么还来要?”
“五十两?”催债人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吴永波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语气阴狠,“那五十两是利息!你还欠咱们三十两本金!今天再不还钱,老子卸你一条腿,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出门!”
说着,身后的几个催债人便撸起袖子,作势要动手。吴永波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屁股疼,猛地挣脱催债人的手,转身就跑。
可他双腿受重伤,跑了没几步,就被催债人追了上来,团团围住。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吴永波蜷缩在地上,连连求饶,眼珠一转,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要钱你们找我女儿去!我女儿吴宣玉,卖给你们赌坊,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抬眼便看到不远处的柳树下,吴珺琒一行人正站在那里,吴宣玉就站在吴珺琒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吴永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吴珺琒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珺琒,我的好侄儿,求你救救叔!求你借叔三十两银子,不然他们要卸我一条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