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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 力量增强

    我伸手摘了一个,咬了一口。

    皮薄,一咬就破。

    里面的汁水涌出来,甜,甜得齁嗓子,像灌了一嘴蜜。

    果肉软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往下淌,烫得像刚出锅的热粥。

    我几口就把那个果子吃完了,然后又摘了一个,又吃完了。

    再摘一个,再吃。

    一连吃了五六个,才停下来,坐在地上喘气。

    肚子里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个火炉。

    那股暖意从胃里往外扩散,扩散到四肢,扩散到指尖,扩散到脚尖。

    浑身都暖了,像是泡在热水里。

    舒服。

    真舒服。

    但很快就不舒服了。

    那股暖意变成了热,热得发烫,烫得像火烧。

    我的血管在跳,每一条血管都在跳,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游走。

    我的骨头在响,每一根骨头都在响,像有人在拿锤子敲。

    疼。

    疼得我满地打滚。

    我抓着地上的藤蔓,把它们扯断,抓着一把把泥土,把它们攥紧。

    我想喊,喊不出声。

    我想爬,爬不动。我只能躺在地上,任由那股热流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撕碎。

    然后我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又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还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汗,衣裳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

    我坐起来,喘了几口气,发现自己不饿了。

    一点都不饿。

    肚子里饱饱的,像刚吃了一顿大餐。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没事,都好好的。

    胳膊还是那个胳膊,腿还是那条腿,没多也没少。

    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

    是哪儿呢?

    我想了想,想不出来。

    我想起秦柔,想起念儿,想起那个假李二狗。

    她们去哪儿了?

    那个假李二狗对我做了什么?

    除夕夜那天晚上,我到底听见了什么?

    我使劲想,但脑子里像有一团雾,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些话,那些名字,那些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我只记得一点:秦柔不是秦柔,是秦怡。

    李二狗不是李二狗,是什么人假扮的。

    还有什么姐姐,什么妹妹,什么任务,什么那个地方。

    但具体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越想越头疼,像有人拿锤子在我脑子里敲。

    我放弃了。

    算了,不想了。

    我往家走。

    回到家,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站在铺子里,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

    炉子冷着,但还能烧。

    铁砧黑着,但还能用。

    墙上挂的那些刀啊剑啊,都爬满了藤蔓,像一件件死物。

    我走过去,把锤子拿起来。

    锤子一入手,我就愣住了。

    轻了。

    这锤子我打了二十多年,每天拿在手里,闭着眼睛都知道它有多重。

    二斤八两,不轻不重,正好顺手。

    但现在它轻了。

    不是轻了一点,是轻了很多。

    拿在手里,跟拿根木棍似的,轻飘飘的,没分量。

    我放下锤子,拿起钳子。

    钳子也轻了。

    拿起一把菜刀,菜刀也轻了。

    拿起一把长剑,长剑也轻了。

    都轻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剑,半天没动。

    这是怎么回事?

    是锤子变了,还是我变了?

    我把剑放下,走到铁砧前。

    铁砧还在那儿,黑乎乎的一坨,少说也有八十斤。

    我弯下腰,双手抱住铁砧,往上抬。

    铁砧离地了。

    我抱着八十斤的铁砧,站在那儿,跟抱个枕头似的,一点都不费劲。

    我放下铁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我的手吗?

    还是那个打了二十多年铁、长满老茧的手。

    但怎么突然就……就有这么大力气了?

    我想起那些紫红色的果子。

    是那果子?

    我走出铺子,看着那些藤蔓,看着那些果子,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不是普通的果子。

    这东西改变了我的身体。

    我回到铺子里,生火,烧炉,开始打铁。

    我需要验证一下。

    炉火旺起来,我把一块铁扔进去,烧红,夹出来,放在砧子上,拿起锤子。

    叮当。

    一锤下去,火星四溅。

    叮当。

    叮当。

    叮叮当当。

    我打着打着,发现不对。

    不是锤子轻了,是我力气大了。

    我的每一次挥锤,都比以前快,比以前重。

    铁在我手里,像面团一样柔软,想打成什么形状就打什么形状。

    以前需要半天才能打好的东西,现在一个时辰就能打好。

    而且不累。

    一点都不累。

    打了两个时辰,我放下锤子,看着砧子上那把刀。

    刀身笔直,刀刃锋利,刀柄浑圆,比我以前打的任何一把刀都好。

    我拿起刀,掂了掂,轻飘飘的,但我知道它有多锋利。

    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天还是灰蒙蒙的,镇子还是死寂一片。

    那些藤蔓趴在那儿,那些果子挂在那儿,像一个巨大的陷阱。

    突然,我听见了一点动静。

    咯吱。咯吱。

    是那种声音,踩在藤蔓上的声音。

    我循声看过去,远处有一个人影,歪歪扭扭地走着,朝这边过来。

    是那种东西。

    死了又爬起来的东西。

    以前我看见这种东西,只会跑。

    但现在,我看着它走过来,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想试试。

    试试这把刀。

    我攥紧刀柄,迎着它走过去。

    它看见我了,停下来,歪着脑袋看我。

    那张腐烂的脸上,眼窝黑洞洞的,嘴巴张着,露出几颗黑乎乎的牙。

    我也看着它。

    然后它动了,朝我扑过来。

    我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它扑了个空,撞在我身后的墙上,撞得那些藤蔓簌簌往下掉。

    我抡起刀,照它脖子上砍下去。

    噗。

    刀砍进去了,砍得结结实实。

    我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切开腐烂的肌肉,切断干枯的骨头,那种感觉,像砍一根朽木。

    它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我拔出刀,刀上沾满了黑乎乎的东西。我在地上蹭了蹭,蹭干净。

    然后我抬起头。

    远处,还有几个。

    再远处,还有十几个。

    再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的,正朝这边走过来。

    我看着它们,突然笑了。

    来吧。

    我转身回屋,把墙上那些刀啊剑啊都摘下来,一把把摆在砧子上。

    长剑,短刀,长矛,匕首,还有那把当年给李二狗打的短唐刀。

    我拿起那把短唐刀,看了看。

    刀身上有锈,但不多,像是被人用过,又擦过。

    刀柄上缠的麻绳旧了,磨损得厉害,有几处都磨断了。

    我把它挂在腰间,拿起另一把刀,走出门。

    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了。

    我站在门口,等着它们。

    第一个到了。

    我挥刀,砍倒。

    第二个到了。

    再挥刀,再砍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倒在我面前。

    我砍着砍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怕,不是恨,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东西,曾经是人。

    是张屠户,是王婆子,是学堂的先生,是粮店的老陈。

    是那些我认识了一辈子的人。

    现在他们变成这样,歪歪扭扭地走着,见人就咬。

    为什么?

    那个假李二狗说,感染尸白病毒的人,他都会消灭掉。

    尸白病毒。

    就是让这些人变成这样的东西吗?

    那他呢?

    那个假李二狗是谁?

    他为什么要消灭这些人?

    他说的姐姐是谁?

    那个叫秦怡的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叫我放过我?

    我想不起来。

    那些记忆,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只知道,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我还能打铁,我还有力气。

    这就够了。

    我砍倒最后一个东西,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大口喘气。

    不累,一点都不累。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刃已经卷了,砍了太多东西,卷了。

    我扔了刀,转身回铺子。

    炉火还旺着,铁还红着。

    我拿起一块新铁,扔进炉子里。

    我要打更多的刀,更多的剑,更多的武器。

    外面那些东西,有多少,我打多少。

    这个世界变了,我也变了。

    但我还是我。

    我还是张三闰,打铁的张三闰。

    炉火映在我脸上,热烘烘的。

    我拿起锤子,对着烧红的铁,狠狠砸下去。

    叮当。

    火星四溅。

    叮当。

    铁在我手里变形。

    叮当。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叮当。

    我放下锤子,拿起刚打好的刀,转过身。

    它们来了。

    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张三闰了。

    来吧。

    打铁打了三十五年,抡锤子抡了三十五年,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这个世界不让我消停。

    那些东西,我管它们叫白尸。

    不是因为它们白,是因为它们是从尸白病里爬出来的。

    皮肤灰白,眼珠灰白,浑身上下都灰白,像烧透的纸灰。

    它们在镇子里游荡,见活物就咬,咬完了,被咬的人也变成它们。

    我杀了不知道多少。

    第一天杀了十几个,第二天杀了二十几个,第三天杀了三十几个。

    后来数不清了,也懒得数了。

    反正来了就杀,杀了就扔,扔完了继续打铁。

    炉火没灭过。

    白天打铁,晚上杀尸,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继续。

    我不累,一点都不累。

    那些紫红色的果子改变了我的身体,我力气大得吓人,耐力好得吓人,三天三夜不睡觉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