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你……你说什么？！”李二狗和秦小小，同时喊出了声！
李二狗猛地转过头，看向秦小小！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和困惑！
秦小小同样看着他，眼中满是同样的震惊和困惑！
两人的目光，在那一刻交汇，却都无法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秦柔。
这个名字，对李二狗来说，太特殊了。
那是在巴士监狱之前，在一切开始之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他的妻子。
那个叫他“二狗宝贝”的女人。
那个在末世中，和他一起挣扎求生，最终——
最终怎么了？
李二狗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记忆，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怎么都看不清。
他只记得那个名字，记得那个昵称，记得那种温暖的感觉。
但其他的——
怎么认识的？
怎么结婚的？
怎么分开的？
怎么……
怎么……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的乖狗狗。”
那个白面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的、仿佛在看一个傻孩子的笑意：
“看来你在巴士，被折磨得不轻啊。”
李二狗的瞳孔，剧烈收缩！
乖狗狗。
这个昵称，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
只有那个人，会在调情的时候，用这种又宠又撩的语气，叫他“乖狗狗”。
那个人，是秦柔。
是他的妻子。
“你……你是……”
他的声音发颤，他的身体发颤，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那个白面具，缓缓抬起手，按在面具上。
然后——
轻轻摘下。
面具下，是一张脸。
一张李二狗太熟悉的脸。
清秀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带着宠溺，也带着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是秦柔的脸。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老公。”
她开口，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
“就让我来告诉你……事情可能的真相吧。”
李二狗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老公！
她叫他老公！
这个称呼，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和他记忆深处，那个最温暖的声音，完全重合！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但他不知道，这颤抖，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这泛红的眼眶，是因为喜悦，还是因为困惑。
他只知道——
他的妻子，那个以为早就死了的妻子，正站在他面前。
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你……你怎么……”
他张开嘴，想问她怎么活下来的，想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想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但他问不出来。
因为下一秒——
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猛地涌上心头！
不是针对她的愤怒。
而是针对“那个可能性”的愤怒。
如果她真的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如果她真的活着，为什么让他一个人承受那些？
如果她真的活着，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在巴士监狱里，独自面对那些？
为什么要让他，独自逃出来，独自挣扎，独自遇到那些人，又独自看着他们死去？
为什么？！
“你——！！！”
李二狗猛地冲了出去！
用那具已经彻底透支的身体，用那已经没有任何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向那张脸！
砸向他的妻子！
那一拳，绵软无力。
没有任何力道。
甚至比不上一个普通人的普通一拳。
但那一拳，蕴含着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甘。
然而——
那一拳，没有打到。
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轻轻握住了他的拳头。
那只手，苍白，冰冷，却力大无穷。
李二狗的拳头，被那只手死死握住，纹丝不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
不。
不是人。
是“东西”。
那东西，有着人的轮廓，但它的皮肤，是灰褐色的，干枯如树皮。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
它的嘴，微微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但它穿着衣服。
一件囚服。
灰白色的囚服，上面印着一个编号——
0471。
李二狗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件囚服上的编号，大脑再次陷入空白。
这张脸，他认识。
这个编号，他记得。
那是——
那是……
“张璇一！”
孙一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李二狗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璇一。
白塔的统治者，那个曾经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男人，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怪物。
他记得那一战。
他记得自己凭借着毅力，贯穿了张璇一的胸膛。
他记得张璇一倒下时，那双眼睛中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记得自己从他尸体上跨过，逃出了那个牢笼。
他亲眼看着他死的。
亲手杀死的。
可现在——
他就站在这里。
站在他面前。
握着他的拳头。
用那双浑浊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李二狗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大脑，彻底无法运转了。
秦柔活着。
张璇一活着。
这两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想。
秦柔看着他僵住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老公。”她轻声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知道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张璇一会在这里，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没有出现。”
“但这些问题，现在都不重要。”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那只手，温暖。
和记忆中一样温暖。
“重要的是，我找到你了。”
“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那泪光，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李二狗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那团愤怒的火焰，开始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喜悦，有困惑，有怀疑，有期待，也有——恐惧。
恐惧这一切都是假的。
恐惧这一切又是一个陷阱。
恐惧他再次相信，然后再次失去。
“柔……柔儿……”他的声音发颤。
秦柔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中一样美。
“乖狗狗。”她说，“跟我走，好吗？”
“我带你，去看真相。”
“看真正的真相。”
她伸出手，等待着他的回应。
李二狗看着她，看着那只手，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徐雷、李伟、提午朝、孙智、杨斯城、李宇航、燕子、王宇、毛凯、赵七棋、孙锦鲤、张三闰、于中、吴陆洋。
那些人的面孔，一个个闪过。
那些人的声音，一个个响起。
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他的生存。
他们用存在，换来了他的希望。
现在，他的妻子出现了，要带他去看“真正的真相”。
他能相信吗？
他该相信吗？
他转过头，看向孙一空，看向秦小小。
孙一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在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跟着。
秦小小抱着盒子，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有困惑，有恐惧，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期待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秦柔的手。
那只手，温暖。
“好。”他说，声音沙哑，“我跟你走。”
秦柔笑了。
那笑容，灿烂如花。
但就在那一瞬间——
李二狗体内那一点摇光之火，突然剧烈闪烁！
仿佛在警告什么！
仿佛在告诉他——危险！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团火焰，想要捕捉那警告的含义——
但那火焰，只是闪烁了几下，就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李二狗皱起眉头，看向秦柔。
秦柔依旧笑着，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走吧，老公。”她说，“时间不多了。”
李二狗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他牵着秦柔的手，走向那黑暗的角落。
身后，孙一空和秦小小，紧紧跟随。
而那个“张璇一”，那个曾经被他杀死的怪物，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离开。
没有动。
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如同一个沉默的守卫。
如同一个……
傀儡。
……
当他们消失在黑暗中时，那个“张璇一”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
那笑容，诡异，阴冷，如同来自地狱。
而在那无尽的星空中，在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原本所在的位置——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愉悦：
“第……一……阶……段……完……成……”
“摇……光……已……进……入……‘真……相’……”
“等……待……第……二……阶……段……”
“等……待……最……终……的……‘改……变’……”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