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在无尽的星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而那艘降落在月球上的方舟,依旧静静地停在原地。
那层光罩,依旧稳定地运转着。
那个沉睡的小女孩,依旧蜷缩在地板上,闭着眼,小小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那三个人去了哪里。
她只是在沉睡。
等待着醒来。
等待着——
重逢。
……
方舟内部的空间比外表看起来要大得多。
李二狗牵着秦柔的手,穿过那条昏暗的通道,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温暖,柔软,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但体内那点摇光之火,依旧在微微闪烁,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孙一空和秦小小跟在身后,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秦小小紧紧抱着铁皮盒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着前方那个白衣女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个女人,叫秦柔。
和二狗哥是夫妻。
那她……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同姓秦,只是巧合吗?
她不敢想。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银白色的金属门,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标识。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秦柔停下脚步,松开李二狗的手,转过身看向他们。
她的目光,在李二狗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孙一空,最后落在秦小小身上。
那双眼睛,在看向秦小小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光芒,有温柔,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丝……复杂的、仿佛隐藏着什么的深邃。
“进去吧。”她说,声音轻柔。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门上。
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看不懂的仪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窗户——或者说,是那面透明的墙壁。
透过那面墙壁,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
无尽的星辰,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一颗颗眼睛,在注视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月球灰白色的表面,就在下方不远处,那些陨石坑清晰可见,如同月球脸上永恒的伤疤。
秦柔走进去,在桌子旁坐下,然后——
翘起了她那双又长又美的腿。
二郎腿。
裙摆滑落,露出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那双脚上,穿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在这末世的环境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诱惑。
她看着李二狗,眨了眨眼。
那眼神,带着笑意,带着宠溺,也带着一丝只有夫妻之间才懂的……暧昧。
李二狗当然明白自己老婆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孙一空和秦小小。
“空哥,小小,你们先出去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孙一空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但秦柔却摇了摇头。
“小小留下。”她说,“空哥出去吧。”
孙一空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秦柔,看向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不是来自气势,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存在本身。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一个……深渊。
一个深不见底的、蕴含着无尽秘密的深渊。
孙一空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警觉。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的实力,恐怕不比李二狗差——甚至,更强。
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
房间内,只剩下三个人。
秦柔、李二狗、秦小小。
秦柔的目光,落在秦小小身上。
那双眼睛,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那温柔,如同春日的阳光,如同母亲的怀抱,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小小。”她轻声说,张开双臂,“来妈妈这里。”
秦小小愣住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妈妈?
这个女人……是她的妈妈?
怎么可能?
她从小就没有妈妈。
父亲说,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可现在,这个自称是二狗哥妻子的女人,却张开双臂,叫她“小小”,让她“来妈妈这里”?
她不知所措。
她只能死死抓住李二狗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李二狗也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秦柔,眼中满是震惊和困惑。
“柔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柔看着他,眨了眨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孩子。
“字面意思啊,小二狗。”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不会真失忆了吧?”
李二狗的大脑,一片空白。
失忆?
他确实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和秦柔的相识,和秦柔的婚姻,和秦柔的……一切。
那些记忆,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怎么都看不清。
但他记得秦柔这个人。
记得她是他的妻子。
记得她叫他“乖狗狗”。
可秦小小……
秦小小是他的女儿?
怎么可能?
他捡到秦小小时,是在逃出巴士监狱之后。
那时候的秦小小,只有几岁大,瘦弱,苍白,却倔强地抱着他的腿不放。
如果她是他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如果她是他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秦柔!”
他向前走了一大步,挡在秦小小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
“你到底在说什么?!”
秦柔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愤怒和困惑,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中,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宠溺。
“好吧,老公。”她说,语气软了下来,“不逗你玩了。”
她看向秦小小,眼神再次变得温柔。
“小小,你先过来。”她说,“妈妈有话跟你说。”
秦小小没有动。
她依旧死死抓着李二狗的衣角,躲在他身后,不敢往前走。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那种熟悉感,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听过同样温柔的声音。
秦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然后,她开口了。
“好吧,老公。”她说,“拉开小小那件衣服,肩胛骨下方有个叉号吧。”
李二狗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叉号!
秦小小肩胛骨下方的那个叉号!
那是他在逃离巴士监狱之后,第一次给秦小小洗澡时发现的。
一个小小的、淡红色的叉号,像是胎记,又像是……某种印记。
他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
秦小小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现在,秦柔却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发颤。
秦柔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的女儿。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李二狗和秦小小心中炸响。
李二狗猛地转过头,看向秦小小。
秦小小同样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和困惑。
两人的目光,在那一刻交汇,却都无法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
李二狗知道,这个叉号,是真实的。
是他亲眼看到的。
是他亲手触碰过的。
除了他和秦小小,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现在,秦柔却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敢想。
“小二狗。”秦柔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回现实,“看到了吗?现在你要做的是——听你老婆的话。”
她站起身,走向他们。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李二狗心上。
她走到秦小小面前,伸出手,轻轻拉开秦小小抓着李二狗衣角的手。
那只手,温暖,柔软,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秦小小的手,松开了。
秦柔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向那把椅子。
然后,她坐下来,将秦小小抱在怀里。
秦小小僵住了。
她坐在秦柔腿上,被那双温柔的手臂环抱着,鼻尖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那香味,仿佛来自遥远的记忆深处。
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来自……母亲的怀抱。
她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秦柔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哄婴儿般,轻声哼起一首歌。
那歌声,轻柔,空灵,带
那歌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
李二狗听到那歌声的瞬间——
他的脑袋,猛地一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炸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个婴儿,躺在他怀里,小小的,软软的,闭着眼睡觉。
秦柔躺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
“老公,给她起个名字吧。”
“叫……念儿?念着我们的孩子。”
“念儿……真好听。”
“念儿,念儿,快睡觉,爸爸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