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府城,城西最繁华的地段。
这里街道的商铺要比靠近城门的更高级一些。
甚至贩卖的货物都是如此。
城门口的商铺就不可能有贩卖首饰的。
但这里有,不仅有,还有很多。
各种黄金、白银、铜饰、首饰,在街道的两旁,显得肆无忌惮。
被这些店铺们拥立在中间的,有一栋三层建筑。
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还立着两根朱漆柱子,柱子上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天雄镖局威震四方,下联是仁义为本信达天下。
镖局的门口停着几辆镖车,几个镖师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聊天。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镇山镖局那案子还没破呢。”
“破什么案呀,人都死光了,上哪破去?”
“也是,就是不知道方铁柱跑到哪里去了,听说还活着。”
“活着又能怎么样呢?方铁柱是很厉害,可他也仅仅只是一个一品武者,掀不起多么大的浪花了。”
“我就担心有人能够这么对镇山镖局,那也就有人会这么对我们天雄镖局。”
旁边的几个镖师听到这话,顿时呸呸呸了两口。
“别乱说话,怎么可能会有人对我们天雄镖局动手?可别忘了我们天雄镖局背后是谁。”
几个镖师说到这话的时候,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骄傲。
他们正说着,就见一个戴着斗笠的壮汉朝着他们走来。
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一把长刀,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站住,干嘛的?”一个镖师立刻站起身,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壮汉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斗笠下是一张年仅30岁的面孔。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镇山镖局方铁柱,来索你们天雄镖局所有人的狗命!”
方铁柱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却让面前几个镖师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
几个镖师还想阻拦,只见方铁柱抽刀。
用刀背朝着几个镖师砍去。
在门口的几个镖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刀背抽得晕了过去。
方铁柱踏入天雄镖局大门的那一刻,握刀的手反而松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想过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那日镇山镖局血流成河的场景,师傅廖远山尸首分离的惨状,还有师姐绝望的眼神,每一夜都在他的梦中反复出现过。
但他知道,真正动手的人并不是眼前这些镖师,至少不是全部。
可是有些人必须死。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迅速地扫过前院忙碌的人群。
那些搬货的,记账的,牵马的镖师们,被突然闯进来的方铁柱吓了一跳。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望着这个腰间挎刀、浑身杀气的年轻人。
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方铁柱,你是方铁柱吧?你还没死?”
“还以为镇山镖局真的就要从此在江湖上消失了,没想到方铁柱居然还活着。”
“赶紧去告诉大师兄还有师父他们。”
面前这帮人看见方铁柱的时候,神色各异。
显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天雄镖局曾经肮脏的勾当。
他们看见方铁柱是真的觉得惊讶。
可有些人看见方铁柱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他们似乎没想到,方铁柱居然还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帮人开始害怕起来。
于是脚步开始后退。
方铁柱记得很清楚,每个仇人的脸他都记得住。
在马厩旁,那三个凑在一起的镖师中,其中一个人他记得清清楚楚。
跟着石天雄围剿自己的时候,这个人就在旁边。
他身边的两个人同样参与了围剿行动。
就是他们!
方铁柱没有一句废话,持刀便冲了过去。
三个镖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寒光劈头盖脸地斩下。
为首那人本能地往后一滚,堪堪躲过,但肩头还是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他色厉内荏地看着方铁柱。
“方铁柱,你疯了?”
方铁柱却不答,第二刀就已经跟上。
这一刀比第一刀显得要更快更狠。
带着这段时间跟在陆川身后的感悟。
狠狠地朝着前方劈了过去。
那人躲无可躲,眼看着就要毙命刀下。
周围的其他人们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拎起武器上前援助。
乒乒乓乓!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
方铁柱的刀被架住,但他手腕一转,刀身贴着对方的兵刃划过,反手一撩。
又在那人的胸口添了一道血痕。
惨叫声此起彼伏,前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有镖师朝着后院跑去报信,有胆小的伙计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还有些不明所以的镖师提着刀围了过来。
他们虽然认识方铁柱,却不明白为何方铁柱会在他们的镖局发狂。
方铁柱却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些曾经围剿过的人。
他刀法凌厉,每一招都奔着对方的要害而去,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这些日子跟在陆川的身边,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场厮杀,他的战斗经验早就已经今非昔比。
曾经的方铁柱傲慢,强大,可要真论生死之间的战斗,反而没有几场。
如今的方铁柱谨慎、谦虚、凶狠。
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搏杀中,不仅战斗技巧水涨船高,修为更是已经摸到了二品武者的边缘。
距离突破只差一个契机,体内的真气充盈得几乎就要溢出来。
那三个镖师不过是内劲的修为,哪里是他的对手?
几个呼吸间,那几个镖师就已经被砍得遍体鳞伤,节节败退。
若不是天雄镖局人数众多,再加上方铁柱并不想滥杀无辜,这三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住手!”一声大喝从后院方向传来,中气十足。
听到这个声音,方铁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和天雄镖局的其他镖师一样,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着。
围拢在方铁柱面前的镖师们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石天雄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着一件长袍,腰间系着一个玉带。
脸上打理得整整齐齐,鬓角也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心情不错,似乎是打算出门。
直到他看见前院满地的鲜血和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
石天雄的脚步猛地一顿。
有些诧异地大声喊道:“方兄,是你吗?方兄。”
方铁柱冷笑地望着石天雄。石天雄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
他的疑惑并不是真的,他只是奇怪为什么方铁柱敢回来?
方铁柱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望着石天雄,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看着石天雄那张看似关切的脸上虚伪的表情,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给贯穿。
“石天雄,都这么多年了,就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伪善的模样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方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咱俩这么好的关系,参加镖局大会这么多年,我们两家镖局更是多次在一起押镖。你消失的那一天,我更是带着兄弟们寻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有寻找到你的任何踪迹。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也死了呢。”
“我去了哪里,你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吧?难道那天不是你带着你们镖局的一群人过来围剿我的吗?”方铁柱紧了紧手中的刀。
此话一出,周围的镖师们顿时都朝着石天雄看了几眼。
显然,天雄镖局对镇山镖局做的事情,仅限于几个高层和核心弟子知道。
大多数普通弟子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甚至在天雄镖局的普通镖师里,还有很多和镇山镖局那些普通镖师们有着沾亲带故的联系。
镇山镖局出事的时候,不少天雄镖局的镖师们都悲痛不已。
所以当方铁柱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对着一些人大开杀戒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对方铁柱下杀手。
他们只是奇怪为什么方铁柱要这么做。
“方兄,你是得了失心疯吗?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情?”
“是吗?那就当我得了失心疯吧。师兄,咱们关系这么好,过来拥抱一下。”方铁柱邀请道。
石天雄两只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不动。
“关系好是好,你先把手中的刀放下如何?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既然回到了我们天雄镖局,那就相当是回到了家。我们会帮你的。”
石天雄一句一句地蛊惑着。
“哈哈哈哈,还在装,石天雄你可真恶心。你杀了我镇山镖局这么多人,和黑风山寨的山贼联手,甚至还打算将我围剿致死,这些事情你们镖局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吧?但他们三个知道,他们两个也知道,还有他,他,他。”
方铁柱指着石天雄,又指着刚才他攻击的那三人,随后把当初围剿自己的那几个人全部都指了出来。
每指一个人,对方的眼神就要恍惚一下。
他们似乎没想到方铁柱居然能这么精准地把他们所有人都指认出来。
这时石天雄的声音很大,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告诉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在那天早晨没有出现在镇山镖局门口围剿我?”
心理素质不太行的几个镖师顿时就低下了脑袋。
整个天雄镖局的气氛也有些不对劲了。
石天雄自然也发现了这股不对劲,他不能让这股不对劲继续下去。
于是便冷冷地对方铁柱说道:“方兄,我不知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但如此抹黑诬陷我们,你可知这对我们是多大的伤害?”
“别再装了石天雄,今天我就要杀了你,给我师父报仇,给镇山镖局上下两百多口人报仇,也给我的师姐以及她未出世的孩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