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豪在地上疼得整个人都直跺脚。
他有些不明白陆川怎么敢的。
这里可是县衙呀,他可是朝廷命官呀,杀了朝廷命官是什么后果他能不知道吗?
可陆川丝毫不在意。
他蹲下身子,再次死死地盯着地上躺着的陈豪。
“县太爷,听到外面百姓们说的话了吗?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件事情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还有周绾绾到底去了哪里?”
“本官不知道啊,本官真的不知道啊。陆爷,您去找他们吧,这些都是黑风寨干的事,他们想干什么我也拦不住啊,求求你就放了我啊,别找我了。”
陈豪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川仔细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许久。
似乎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陈豪吓得浑身发抖。
“我真不知道周姑娘的下落,我要是知道我哪敢瞒您呀,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陆川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开口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去找黑风寨。”
话音刚落,陆川站起身,抬起脚,重重踩下。
只听噗的一声,像是西瓜碎裂的声音,鲜血溅了一地。
大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门口百姓们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站在大堂中央浑身浴血的身影。
陆川缓缓收回脚,转身朝门外走去。
......
黑风山脉连绵百里,山高林密。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被密林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
陆川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一眼被云雾笼罩的山巅,对方铁柱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方铁柱一愣,立刻上前道:“师傅,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你的伤没好利索,上去只会让我分心,在这里看着千鬃,等我回来。”陆川摇了摇头说道。
方铁柱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看到陆川那双坚定的眼睛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师傅。”
陆川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密林之中。
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
但陆川的脚步极快,燕掠术施展开来,整个人像是一阵风从密林中掠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已经穿过了密林,来到了半山腰。
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平地上矗立着大大小小数十座木楼和石屋。
说实话,黑风寨这个山贼组织在黑风山脉盘踞了几十年。
陆川从来没有跟他们接触过,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黑风山脉的这帮山贼极度危险。
这是陆川第一次见到黑风寨老窝的位置。
面前的木楼用粗大的圆木围成了一道寨墙,寨墙上站着几个手持刀枪的山贼,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寨门上方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黑风寨。
陆川没有隐藏,他也没有隐藏的必要,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山道上走了过去。
“什么人?”
寨墙上的山贼顿时发现了陆川,立刻警觉了起来,举刀喝问道。
陆川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站住!再不站住,老子就要射箭了!”
那山贼见陆川不搭理他,顿时恼了,从身旁拿出一把弓,搭箭就射。
箭矢破空而来,陆川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箭矢便擦着他的衣襟飞了过去,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寨墙上的山贼脸色一变,又连射了两箭,都被陆川轻描淡写地避开了。
“他娘的,居然还是个高手,快去通报三当家!”
几个山贼慌忙跳下寨墙,朝着山寨里面跑去。
陆川走到寨门前,抬手一刀,刀光闪过,那碗口粗的门闩被劈成了两截,沉重的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山寨里顿时便炸开了锅。
山贼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有的拎刀,有的提枪,还有的光着膀子,手里攥着棍棒。
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片,少说也有百来号人。
他们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独自一人闯到山寨的老头,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了阵阵哄笑声。
“什么情况?这哪来的老头?疯了吧?”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就一个人?”
“还是个老头,白发苍苍的,看起来走路都费劲。”
“这老头不是活腻歪了吧?来咱们山寨找死,我看八成是疯了。平安县那帮废物连个疯老头都看不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扛着大刀走在最前面,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陆川,嗤笑道:“老头,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可是黑风寨,不是你们村的祠堂,赶紧滚,别脏了爷爷的刀。”
陆川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人群,扫向山寨深处。
“你们老大在哪?”
壮汉脸色一沉,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
“狗东西,你他妈的是不是听不懂老子在说什么话?我看你找死!”
说罢,他便抡起大刀,朝着陆川的脑袋劈了下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若是个普通人,这一刀下去,脑袋非得被劈成两半不可。
陆川甚至都没有拔刀,只是抬手用刀鞘轻轻一挡。
只听当的一声,壮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了过来,虎口巨震,大刀脱口飞出,整个人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虎口已经崩裂,鲜血直流,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壮汉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看着手上的伤,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山贼们也愣住了。
一刀,不对,这他娘的连刀都没有拔,只用刀鞘就把黑风寨出了名的猛汉给震飞了,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说了,让你们老大来见我。”陆川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却带着一股威压。
山贼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的后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都让开都让开,三当家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黑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看起来奢华无比。面容阴鸷,双眼狭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在他的身后跟着鬼手刘和一众心腹。
黑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壮汉,又看了看陆川,眉头微微皱起。
“你就是陆川?”
尽管没见过陆川长什么模样,可当他看见陆川的那一刻,还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川。
毕竟两人之间的恩怨也不是简简单单烧个镖局。
黑风寨的追杀陆川都追杀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陆川此次前来,只为镖局和周绾绾。
在陆川的猜想中,周绾绾很有可能被黑风寨给劫掠了。
“我的镖局是你烧的?”陆川直接问道。
黑蝎冷笑一声:“是又如何?一个快死的老头也敢来我黑风寨撒野,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既然如此,也省得我们黑风寨继续追杀了,你们都他妈给老子愣着干什么?把这老东西给我拿下,砍了他的脑袋,挂在寨门上当灯笼!”
山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刚才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一群废物,老刘你过去,你的左手刀法不是已经修炼精熟了吗?你不是一直想要报仇吗,现在就是你的机会。”
鬼手刘一直都站在黑蝎的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陆川。
他右臂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晃荡着,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自从在乱葬岗被陆川一刀砍断右臂之后,他就一直苦练左手刀法。
整整练了几个月,日夜不停,废寝忘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
今天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鬼手刘缓缓走上前,用仅存的左手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陆川,你可还记得我?”
鬼手刘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你谁啊?”陆川看了一眼鬼手刘,目光便不在他身上停留,而是一直盯着黑蝎。
鬼手刘听到这话,顿时怒从心中起,厉声喝道:“你他妈在乱葬岗砍了老子的手臂,居然就忘了老子?凭什么?”
当鬼手刘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陆川顿时恍然大悟。
“哦,乱葬岗啊,想起来了,就是你带着二十个人埋伏我,被我砍了一条胳膊。你可真是个废物。”
鬼手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断我一臂,今日我就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鬼手刘身形暴起,左手刀划出一道银光,直取陆川咽喉。
这一刀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比起他的右臂还在的时候,甚至还更加凌厉。
看来他这几个月的苦练确实没有白费。
可惜他面对的是陆川。
陆川甚至都没有动,只是微微地侧了侧身,那道银光便贴着他的脖子掠过,连一根头发都没削到。
鬼手刘一刀落空,心中大骇,正要变招,却见陆川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了。
刀光一闪。
鬼手刘只觉得左手一轻,低头一看,左臂齐肘而断,弯刀连同半截手臂一起掉在了地上。
鲜血如同泉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啊!”鬼手刘惨叫一声,显得凄厉无比,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上一次,他失去了他的右臂。
这一次,他失去了左臂。
从此之后,他连刀都拿不起来了。
鬼手刘瘫坐在地上,想要指着陆川都没有手指。
只是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结巴地喊道:“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