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默和罗宪走出麋府,回到驻地后。
一直未敢插话的罗宪,此刻看着那桌案上摆满的黄金,对这位兄长,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袋细盐,便得近乎千金,兄长真是有手段。”
罗宪目光扫过桌案上的黄金,最后落在陈默脸上。
不禁悠悠说道,说罢还长叹一声。
闻言,陈默却是一阵挑眉。
这小子说得明明是夸人的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
难怪邓范总是要跟你论拳脚。
不过,陈默倒也并未过多计较,反而大手一挥,十分豪爽道:“你若是喜欢,便拿上些,到时跟邓范去分。”
邓范还未回来,这点倒是让陈默有些惦记。
不知道这小子初次勘探地形,成效如何。
江夏,夏口城中。
黄祖看着抬眸轻瞥了一眼面前站着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只是抬手将书信丢置一旁,蹙眉道:“好一个甘兴霸,汝这兵子,吾只当尔是有些勇力,却不想早藏二心,竟教我这久未联系的侄婿,前来借人。
“府君,此话何意?”
甘宁听到黄祖所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方才正在擦拭兵刃,未把事做完,便有兵士来告,说是太守要见。
谁知刚一见面,便被劈头盖脸好一顿训斥。
老匹夫,大丈夫岂能受此折辱?!”
心中杀意渐起,甘宁一时咬牙切齿,恨不得拿刀宰了面前这人。
不过,最终他还是保持了克制,付出实际行动。
“哼,吾所言何事,汝心中自知。”
黄祖冷哼一声,并未做解释,反倒是直接道:“今孔明书信在此,说因刘玄德要驻守樊城,想操练水军以备战事。”
“听闻有人说汝有此才干,故而要从吾这儿将汝借调几日,汝可愿去?”
甘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虽不知那孔明是何人,但老贼口中的刘玄德,我却有所耳闻。”
听说是当今皇帝亲认的皇叔,不过不管是谁,也总好过继续在这老贼手下,受此窝囊。
心中打定主意后,甘宁几乎是不假思索道:“卑下,愿凭府君调遣。”
却不料黄祖见他应的如此之快,眼中厌恶更甚。
当即象赶苍蝇一般,连连摆手道:“既如此,汝便早些带着你那些贼徒们启程去新野吧,莫要再在老夫面前晃悠。”
“喏!”
黄祖的话,顿时让甘宁气愤不已。
但一想到马上就能离开此地,他还是强压着怒气抱拳施礼。
目光冷冽的看了对方一眼后,便转身离去。
“汝这背主凶徒,竟也有练兵之能?”
看着甘宁离去的身影,黄祖轻笑着自言自语。
话说一半,他又将目光看向桌案上放着的那封书信。
神色一顿,不禁摇头失笑:“人言刘玄德世之英豪,礼贤下士。”
“承彦兄更称其贤婿有管仲、乐毅之才。”
“却连这等背主贼徒,都要书信来做招揽,还说什么要小心孙权兴兵来犯,江东孙氏几次来犯,不都被老夫拒之门外,未有寸功。”
“如今看来,此二人只怕亦是徒有虚名。”
说着,黄祖便将那桌案上的书信,弃置于火盆之中。
另一边,甘宁回到营房之中,并未收拾行囊。
而是先气愤地一拳砸在桌案之上。
拳劲之大,将那案面都砸出数道裂纹。
恰逢此时,苏飞推门而入,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那满是裂纹的桌案。
便知晓是何缘故,但也只能无奈叹道:“某知兴霸有灌婴之勇,奈何府君无识人之明。”
“但汝切莫因此,而自堕志气。”
“苏兄可知,那刘玄德为人?”
苏飞本想再劝诫一二,但听到甘宁忽然这么一问,一时有些愣住。
显然,他并不知道,刚才书信之事。
“刘玄德,某听闻其贤名在外,如今应是在新野客居。”
“兴霸,为何突然问这些?”
甘宁见苏飞呆愣,还当他并不知,还想着该怎么解释。
就听对方给出了答复,于是甘宁也是顺水推舟,将刚刚刘备书信来借人一事,说了出来。
想看看对方的想法。
“兴霸在府君这里难展英雄之志,借此去投玄德公,不失为一个去处。
“久闻玄德公素来礼贤下士,定能叫兴霸如愿,施展抱负。”
苏飞听完甘宁所说,当即点头分析道。
闻言,甘宁亦是认可对方说法,但心中却还是疑虑:“刘玄德虽有贤名,可只有新野弹丸之地————”
甘宁未说完,但苏飞却也听出其中意思。
他和甘宁相处时间颇久,亦知这些身负才干之人,皆是心高气傲之辈。
于是连忙劝道:“兴霸糊涂!刘玄德乃世之英雄,某听闻其麾下亦有猛将贤才,这等人物,岂可甘居人下?”
“须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况兴霸先投益州,再至荆州,如今在府君处,仍未受重用,如今可还有他处可去?”
苏飞几番劝谏,言语已经相当委婉。
但甘宁亦听出其中意思。
就是在告诉他,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的馀地。
“兴霸,机不可失,切莫错过,否则悔之晚矣啊!”
见甘宁沉思,苏飞还以为对方仍在尤豫,于是连忙再劝道。
一句话,将甘宁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甘宁闻言,点头应道。
当即起身冲着苏飞抱腕行礼道:“苏兄教悔,宁谨记。”
“若他日飞黄腾达,定不负兄。”
闻言,苏飞也是一惊,连忙将手搭在甘宁拳腕之上,摇头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如今天色不早,兴霸当即刻动身。”
苏飞倒也想留甘宁住下,待到明天,再整备动身。
但想来黄祖定然不允,于是也只能叮嘱他尽早动身。
显然,甘宁亦是知道这一点,在告别苏飞之后,便立刻动身。
率领着摩下三百部曲,直奔新野而去。
“大哥,如此寒冬时节,我等为何深夜赶路,不教弟兄们饱餐一顿。”
刚出夏口,甘宁身旁副将,便凑上前来。
这三百人,都是跟着他一道的兄弟,因此说话也便直接许多。
闻言,甘宁嘴角咧笑,勒马驻足。
坐在马背上,他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夏口城。
对身旁众人道:“黄祖老贼,不容我等,儿郎们,某带诸位去奔前程,诸君可愿往之?!”
“我等愿往!”
虽只有三百部曲,此刻却是喊声震天。
听得甘宁一时心潮澎湃,他当即扬起马鞭,朝前一挥。
“那就莫要废话,随某去投刘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