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备望着霍峻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诸葛亮也是笑着开口道:“亮,在此先恭喜主公,又得一良将尔。”
刘备闻言,微微一愣,缓过神来,连忙笑着摆手道:“此事尚且待定,况且,若非军师与小郎提前相告,备怕是已然错失良才。”
说着,刘备看向陈默,郑重其事道:“以后还有劳陈小郎,多多为吾举荐良才才是。”
旁的不论,单是能够举荐人才这一点,就足够他对陈小郎重视。
操有荀或,可举颍川荀氏。吾亦有小郎,可尽得荆襄两地之才。
闻言,陈默并不知道他在刘老板心中,地位竟然这般重要。
他先是抬眸看了一眼诸葛亮,当即拱了拱手,表示应下此事。
这些人是他举荐的这件事,诸葛亮想必早就私下跟刘备说过。
因此,陈默自然不好推脱。
至于贤才良将,荆襄两地,还有两张五星卡、一张四星卡没有抽出来。
一个是庞氏庞统,一个是长沙黄忠。
至于刘表手下的大将文聘,则是得看机缘。
至少刘表活着的时候,他不会投靠任何人。
虽然演义里,文聘被张飞吓得直接拨马而走。
但陈默记得,人家文聘是个正儿八经的全能型将才。
可能也就比关二爷稍弱些。
且说刘备回营之后,便立刻统筹调度,甚至还亲自带人检查各处,是否遗有纰漏。
而随着夜色渐深,各营将士也是早已待命。
城中兵士蛰伏,只叫一处留有火把,安排几人在城头饮酒作乐,以伪作城中正在大肆庆功的假象。
另一处,曹仁亦是同于禁收拢营中将士,在新野城中不远处等待消息。
——
夜色渐深,月色逐渐被层云屏蔽,天地尽沉溺于一片昏暗之中。
曹仁面色阴沉,心底满是不甘。
想他自随兄长起兵以来,何曾受此大败?
简直是奇耻大辱!
况且,若不为那一万健儿报仇。
就此回去,他只怕是无颜面见兄长。
更无脸面再为一军之将。
想到此处,他不禁攥紧手中铁枪,冷声道:“刘备小儿,今日侥幸得胜,待某夜袭新野,定要将汝头割下,方能解恨。”
“子孝兄,且莫因恨而令智昏,如今当谨慎行事,切不可大意。”
正待曹仁低声喃喃时,一旁忽然出现一道声音,令他陡然有些受惊。
待寻声看去,隐约见是熟悉身影时,这才长舒了口气,沉声道:“汝不回后军,来此作甚?”
“后军所需,已皆调用于前,某在后军待着作甚,子孝欲要一战建功,吾岂能不尽全力相助。”说话之人,正是夏侯廉。
亦是夏侯敦亲弟,其武艺将略虽都不如其兄,但为人心思缜密,所以才被调任至后军,负责管辖粮草后勤之事。
闻言,曹仁默不作声,良久才道:“汝有何事要说,但讲无妨。”
“呵呵,待会夜袭之际,由某领军先行————”
“不可!”
未等夏侯廉将话说完,曹仁断然拒绝道。
“此战我失伯仁,已不知该如何向妙才交待,万不可————”
想到后面的话或许不吉利,所以曹仁并未将其说完。
“既是战场,哪有不死人的,况且子孝不是对此次夜袭,颇有信心吗?此事便算某有求于汝,既为夏侯氏子嗣,若无军功,如何有面目去见先祖。”
夏侯廉沉声说罢,轻拍了拍曹仁的肩头。
见夏侯廉如此说,曹仁身为主将,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答复此事时,便见一兵士匆匆朝此处赶来。
曹军将士,顿时神经紧绷,紧握住手中兵刃。
“将军,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兵士满面喜色,匆匆来报。
“喜从何来?”曹仁心神稍稍放松,将按在刀柄上的手给悄然拿开。
“卑下奉命到新野城附近查探,发现城头确有兵士在喝酒哼曲,因是醉酒所致,最重要的是,那城下有一粮队正在入城,此刻城门大开,正是我等的好机会啊!
曹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面露欣喜之色,他举目望天,不由感慨:“此乃老天助我曹子孝,今若大胜,吾必谨祭于君。”
说罢,他当即下令,全军速行。
兵贵神速,迟则生变。
话音刚落,便有一骑从他身旁飞窜而出,正是夏侯廉。
曹仁双眸微眯,但仔细一想。
城头兵士醉倒,城下门户大开,又有何惧怕?
如此,便由着对方去了,当即抬手,令身旁亲卫和虎豹骑迅速跟上。
他自己则是放缓马速,统领中军。
以确保深夜之中,阵型不会散乱。
“于将军,有劳你到后军压阵,以确保我军阵型不乱。”
这边于禁统筹中军,正缓缓而前,见曹仁奔马而来,心中不免生疑。
之前是你说要报仇雪耻,所以要亲率前军作战。
怎得如今,却又临时变卦?
但想到对方毕竟是主将,亦不好反驳,便拨马向后军而去。
且说城头陈到与千名军士,早已潜藏多时。
但见城下除了自己人所扮做的粮队外,更不见有半分人影,不禁心生烦躁。
只是碍于主将在前,不好有动作。
其中更有兵士,生出困乏之意。
“全军都有,上弓弦,备火油。”
然而,正待其眼皮打架之际,突然听到一声轻喝,顿时睡意全无。
火油箭取出,拉弓上弦,动作干净利落。
说话之人,正是陈到。
待他话音落下,众兵士抬头,在那夜色之中,果然见有数百馀骑,朝着这边奔袭过来。
身后不远处,还跟随着万馀人马。
乌泱泱的一片,若非依着城头些许火光照亮,还未能察觉城下动静。
城下负责扮做粮队的霍峻等人,亦是早早听到动静,连忙撤回城中。
远处,夏侯廉见新野城果然门户大开,甚至还有数十人在往城中逃窜,当即命人加快速度。
说着,便挥动马鞭,一马当先。
很快,他便率领虎豹骑冲入城中,只是碍于城门口所堆砌的粮车挡住去路,不得已才降慢了速度。
倒也使得后军可以赶上。
看着后边大军匆匆而入,城头上副将不由急切道:“将军,还不放箭吗?”
“不急,再等等。”
陈到看着鱼贯而入的曹军兵士们,沉声说着。
城中,夏侯廉带着虎豹骑匆匆闯入,但见城中空无一人时,瞬间警觉。
一旁骑将,亦是鼻尖抽动,有些疑惑道:“将军,不太对,这城寨当中,怎会弥漫着一股怪味。”
“怪味?!”
夏侯廉拽紧缰绳,亦是鼻子抽动,顿时心中警铃大震。
“不好,又中计矣,速速退出城去!”
然而,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城头顿时火把林立,千馀弓弩手齐齐现身。
“曹仁,我家军师料定你今夜必定会来,陈到在此恭候多时了!”
说罢,陈到当即挥手,叫兵士们放箭。
同时将手中火把丢了下去。
千道火把、火箭飞落而下,恰好碰到那堆砌了干草的粮车之上,干草亦淋了火油。
火星一触,顿时便燃起大片,粮车上干草炸燃的瞬间,雾时便窜起丈高的焰苗。
火舌似贪婪巨兽,将外城之中的这片局域,化作一座火炉。
毫不留情的吞噬掉炉火中的一切。
随着城中所备下的干草堆和一辆辆捆着干草的粮车燃起。
先涌入城中的虎豹骑和数千士卒,瞬间被大火吞没。
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厉声长嘶,将背上的兵士甩落入火海当中。
无论是兵士和战马,在沾染上火星的瞬间,都疯狂地扭曲着身躯,发出惨烈的哀嚎,在火浪之中翻滚,直到片刻之后,声息全无。
一时间,一阵焦糊的气味被滚滚黑烟,裹挟着直冲天际。
其中惨状,堪称为人间炼狱亦是毫不为过。
城头将士见状,亦是纷纷将头别过去,不忍再看。
城外,曹仁见城中火起,便知大事不妙。
听见那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更是险些昏死过去。
曹仁整个人浑身颤斗,目眦欲裂。
——
哪怕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要速速撤退,但胯下战马却是未曾催动分毫。
“一日之内,接连两次大败,我有何面目,再面见司空?”
愤然之下,他亦是将腰间佩剑拔出,打算就此自刎,一死了之。
然而还未等佩剑落下,一杆大枪却是先抵住剑刃,将其拨到一边。
惊诧之下,曹仁抬眸看去,正是于禁当面,于是痛心道:“文则,吾又败了!又败了!”
说着,堂堂男儿,竟已是泪流满面。
于禁见状,只得强行镇定,安慰道:“将军麾下尚有万馀劲卒,何故决死?
”
“当速速率军退去,将此间之事,悉数报于司空。”
于禁说罢,心中亦是难以镇静。
经于禁劝说,曹仁当即镇定下来,正要应下发号施令。
却是伴随着城头一声闷响。
曹仁整个人顿时感觉左臂吃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拽。
几乎是瞬间,整个人连人带马,一并被掀倒在地,扬起一阵沙尘。
“将军,子孝将军!”
于禁一时大惊失色,若是主将战死,只有他一人回去,罪责可就大了。
“文——文则——”
兴许是听到于禁高呼。
曹仁强撑着想要支起身来,可还未完全起身,便是一口逆血喷出。
“将军————”
于禁再唤,正要下马去扶,却听见四处喊杀震天。
意识到情况紧急,他连忙吩咐两名亲卫将曹仁背上马,率军先撤。
由他来断后,话刚说完,城头便又是一声闷响。
于禁心中警觉,下意识地矮身躲闪。
却见那一箭非是朝他,而是正中一名亲卫。
登时,于禁大怒,回身举枪骂道:“无耻鼠辈,暗箭伤人,虎威将军于禁在此,尔可敢出来一战!”
回应他的,是城头无数箭矢,纷纷落下。
于禁慌忙拨马而走,率军后撤。
口中一阵大骂,正欲拨马撤走之际,却是一将手持银枪,率领骑从冲杀而至。
“好个虎威将军,叫我赵云来会会你!”
说罢,便是一杆银枪如灵蛇般突刺而来。
于禁险之又险的避过一击,一时冷汗直冒。
心知眼前之人不是对手,立刻拨马而走,身旁卫骑见自家将军有难,纷纷拨马来战,谁知皆不是一合之敌。
三五个骑将被赵云一枪一个,挑翻在地。
于禁见状,更是心中大惊,双腿猛摆马腹,只希望能快些逃脱出去。
赵云这边,挑杀完三五骑将,见于禁早已跑出数里之外,不禁哈哈大笑。
“哼,如此胆略,何以为将,就先放汝一马。”
冷哼一声,赵云拨马而还。
曹军失了主将,早已溃不成军。
又有关羽、张飞随后杀到,登时纷纷放下兵刃,跪地请降。
除了四散溃逃的曹兵,留在此地的,竟还有三千馀众。